虽是周末,却因为又将行程而略微显得忙碌。也因为将别让相守多了些浓烈。
冬天的风是寒的,但是屋里因为有暖气而温热,心里是那种忐忑、期待、祝福杂糅的感觉。
他在和我讲欧亨利的小说特点,主旋律是嘲讽的,但是若单单是嘲讽就没有意思了,所以那种淡淡地不张扬的温暖、温馨,总让那些薄凉冷涩里多了些安暖,出其不意的结尾总是余音未了、回味无穷的感觉。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说,做菜的时候如果也只是单单一种味道就不好吃了。说完了又懊悔,怕自己又说错话,又要被批。人在和我谈文学,可是张嘴就是生活。汗颜生活已经把文学青年修炼成了菜市大妈了。想起《人生》里的刘巧珍见了面就和高佳林谈家里的猪又生了几个猪仔,结果被甩。又想起《无问西东》里的刘淑芬,一个只为爱而活的女人,满腔的爱换来的却是许老师的满满的嫌弃,跳井的那一刻,是她实在无力担负了。曾几何时,家长的权威,亲子关系的亲密,就随着孩子的成长,见识的增长,慢慢生出了嫌隙。
虽说动用了家长的权威,粗言厉语地敲打,“儿不嫌母丑,子不嫌家穷”,即使妈妈就是一个没有文化的卖菜大妈(无其他意思,只是常常被拿来比较,证明见识与层次的不高),也应该被尊重,但是事实上,对于一个青春期的孩子,叛逆的心,哪里又容得下妈妈的落伍与愚笨,就像人说文学与吃;球星与秋裤,永远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人说成年人的疏离都是不动声色的,可是确实想不起来这种疏离与差距是何时开始的,小时候的那个“妈妈这道题怎么做?”三下五除二就给了答案,眼神里满是崇拜。再后来,是拿来了纸笔,画画写写,那些曾经熟悉的公式定律,生疏到像不曾学过,然后又开始找度娘,自己再理解一遍,再卖出去。再到后来,发现原来崇拜妈不如崇拜度娘了,所以就不问了。就像《黔之驴》里面刚开始唬得老虎一愣一愣的驴子,三天后就不老虎发现不过尔尔了,再被蹄,就不怕了。大概不会说多了,失望攒多了的缘故,有一天发现关着的门上赫然写着“禁止入内”!
心猛一凉,觉得那种最亲密的关系,有了裂缝,但愿它照进的不是凉风而是阳光。但是事实却是事与愿违的,可是因为别离,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唧唧喳喳如燕飞盈梁般和我说些班级趣闻,出行的期盼。
光有远近,但是建筑从不动摇,风筝有高下,但是牵线的手从未松。孩子的心有亲疏,但是妈妈心永恒。超市里提着篮子,看哪个吃得都想要拿,可是掂量掂量又觉得太重怕拿不动。“爱是想要触碰却又缩回的手”,心又何尝不是?有了孩子,有了铠甲,无所不能,却同样有了软肋,无比担忧。想同事每天中午都不休息,一点点儿时间还惦记着回家陪会儿孩子,说孩子一哭就全然奔溃,想她那样坚定坚强的一个人,却有柔柔的一汪泉水般的妈妈心。天下的妈妈心都一样。想要给孩子最好的全部,又怕这全部过于承重;想要让飞得高,又心疼飞得累。好像有了孩子,就是满心的怕!可是佛家又说,这种担忧心,是加重了孩子的负累,所以又赶快,将这样的担忧心换成祝福意,只是一到关键时刻,就恨不得心是机器的,可调节的,那就可以自如切换了!安得世间双全法?大概智慧心性还未修炼成,一全都难以成全,更何况是双全。
古人云,“慈母倚门情,游子行路苦”。但是现在的游子,出行是放飞的喜悦,老师同学在一起的开心,全然没有古人出行求取功名、谋求生计的奔波劳累了,只是慈母倚门情,却是千古同在。
才说再见,转身便已开始想念,大概,就是妈妈心吧!祝安!
2018.11.10晚 郭江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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