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别人说,“你总要一个人走过那些艰难,才可以成长”时,总觉得还能成长的时期,再难的难,再艰的艰都不是事,好歹还有时光用以弥补。
但是人生多艰,并不会因为你年岁渐长而对你免露狰狞,网开一面。年少时听妈妈说,“年轻时多大的难都容易扛,只要老了能从容”,那时候不懂,总以为大人就是喜欢好为人师,倚老卖老。
可是在岁月的泥泞里穿梭,走过人到中年的时候,发现越来越脆弱,越来越失却勇气,原来可以不顾一切地去做的事情,多换了一种百忍成钢的姿态忍过去了,原来对付艰难苦困能够换另一种方式去对待的时候,是因为你手上的筹码越来越少。下棋的时候,初始阶段我们总是提马冲杀,左右驰骋,拼杀的过程中损伤越来越多的时候,眼见大势已去,疆土尽失的时候,就死死地守着手里的那几个棋子,保那一隅之全。这个时候,难道不难吗?也同样的难,但是已经不敢再去拼杀了,输不起,所以要强忍。
总有人告诉我们,风雨之后就是彩虹,泥泞过后踏入平路。但是,事实上一个人走进那些风雨凄迷,泥泞不堪,迷茫不已的时候,真的不知道前路何方?可是除了坚强地不着方向地突围,也没有好的办法。
常常听到那些年轻人含着“要么瘦,要么死”的时候,就觉得年轻的豪迈都是还有时光给的底气,而中年人,都在与时光的交手中磨掉了棱角与勇气,学会了不哀怨,不诉苦,不求助,就一个人默默地咬牙坚持。
“有时我们选择一个人的坚强,并不是我们真的无坚不摧,不过是身后空无一人,实在别无退路可选。”别无退路,也没有人替你扛,倘若还有勇气与支持,都是自己给自己的。
很累很累的时候,很难很难的时候,就发现阴霾的心房又被老天戳了个洞,雨漏潺潺,无处可躲。没有嘘寒问暖,没有鼓劲加油,没有帮扶相助,有的就是一个人于泥泞中蹒跚而行,不敢停留,其实外面是枯瘦严寒,内心是兵荒马乱,不知道从哪里去找寻突破口?
就像《温州一家人》里面的阿雨,当她受委屈的时候总是去找卡乔爷爷,因为卡乔爷爷会给她演奏音乐,当她哭的时候,卡乔爷爷说了这样一句话:“没有人愿意听你的苦难,上帝它很忙,人们都在忙,当你想哭的时候,你只有就着眼泪喝下去。”
所以你不敢喋喋不休,倾诉不止,大家都很忙,谁将你苦涩的药渣再品一遍,说多了就是祥林嫂,引起别人的反感倒是事小,怕顺道把人心都诉麻木了。
不要去评说世道人心,不要去怨天意乖张,也不用叹自己时运不济、命运多舛,仔细看看,谁比谁也好不到哪里去。只不过坚强的人没有时间去自怨自艾,而是想着找寻突破口。
总觉得,一个人无论经历了怎样的艰难困苦,运命乖张,只要一颗心还未被生活磨砺到麻木,迟钝,狰狞,她就还未失却最珍贵的东西,没有与阴暗同流合污。还依然柔软,依然同情,依然善良,依然体恤,依然给予,依然感恩,依然感动,依然心怀美好,依然微笑,依然温柔。即使生活乖张,若不失美好,就还所失未多!
莱蒙托夫说:“一只船孤独的航行在海上,它既不寻求幸福,也不逃避幸福,它只是向前航行,底下是沉静碧蓝的大海,而头顶是金色的太阳。”随时会触礁碰壁,随时会淹没消失,但是大海的壮阔,太阳的温暖,是前行的美好,鸥鹭鸣叫,是生命的力量。
雨凉牧在《梦那么重》里写道:“你要忍,忍到春暖花开;你要走,走到灯火通明;你要看过世界辽阔,再评判好坏是非;你要变成自己喜欢的模样,一步都不能停。”而你喜欢的模样当然是美好的样子!
外表柔软,肩挑千斤,面露微笑,心承所有。这样子的你,何其美好!
2019.6.28晚 郭江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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