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在樊笼里,适得返自然”,疫情之后,居家隔离,走得最远的就是楼至院子里取个快递的距离,憋闷已久,已近窒息。
难得有这样的大好春光,有朋友的邀约,便欣然前往,飞奔而去,哪里还有什么行前攻略,事前准备,无非是临时起意,欣然而往。
“驱车登古原”,其实没那么诗意,大约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就来到了山下,“那啥”?那傻!就在那个客栈还是饭店(当然是屋舍密封,人去楼空的)下停了车。然后就特别巧妙地像故事里安排的遇见了一位没有戴口罩,路边溜达的老大爷,替我们指了路线,一行几人就开始了探险爬山之路。
爬过了一个铁栅栏,然后就走过一片缓坡,沿路都是含苞待放的桃花,紧紧的骨朵像生涩至极的小姑娘,虽未及艳容,但已出具美人之姿。大家感慨来早了来早了,倘若再迟一周,一定是桃夭满天的感觉。所以就一直提议,“下周再来吧!下周再来吧!”可是对一帮俗人,这撞来的浮生半日闲,多难啊!想想诸多世事,无非就是个缘,缘起一时,缘灭一时,哪一样又是强求可来?
“人间四月天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山里的桃开得晚,但一定开得更放肆,更尽兴,倘若还能有幸再见,当属圆满,如若不能,也能释然,毕竟遗憾才是人间的真相。
然后就是长长的崎岖且布满荆棘的山路,有脚下打滑土溜的不上且下,有衣服被枝枝叉叉挂住的兹拉之声,也有荆棘丛生处的刺草遍布,一边感慨着北方的山比不了南方的秀美,一边甩开了口罩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肆意谈笑,笑于此处,病毒无处藏身亦无处遁形。
希望的星火让人一往无前,即使气喘吁吁,即使腿肚发软,总之,没有停歇脚步地在那荒山里前行,奔赴心中的希望,长城。大家都累了的时候,也快走不动了,派了一个强劳动力去探路,顺便看看可以远远望见的长城是否能爬上去。久去未归,大声呐喊,迟迟未见回应,既久,告知石墙太高,无法上去。顿时觉得特别的蔫,王安石在《游褒禅山记》中写道“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单单是有志亦不能爬高啊!想着兴致而来,就这样草率而归,丧气而回,实在遗憾。
好在只是一个玩笑,同伴已在长城上,于是便鼓足了干劲,顺坡而上,到了豁口才发现,几米高的石墙也确实够人望而生畏了,但是既然想上,便攀爬拖拉,几番功夫全用上了,终于站在了长城上,极目四望,确实是一览无余的肆意,伸出手臂,拥抱这雄伟峻美的长城,天格外的蓝,水洗一般,太阳格外的温暖,带着几分醉意。两边的桃花有开得早的,将春意的柔美与长城的雄宏搭衬的特别美!
赋诗?觉得没有什么诗能表达此刻的欢喜与欣悦,闲适与安享,就沿着石砌的长城跑上跑下,摸摸烽火台上的砖头,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地问,这里是哪里?怀柔!这个长城叫什么名字?河防口长城!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旁边滑雪发现的!觉得还不尽兴,借着忽现忽灭的网络补了一下课,河防口,因河设防,故名。为长城重要关口之一。据《长城关堡录》载:“河防口关为亓连口东第二关,口外为连云栈,又北为沙岭儿,隘窄不能容马,防守较易。”便觉得历史的厚重感,与这段长城未及商业化的质朴感,让人好感油然而生。
最暖的是阳春三月的太阳,又因为左右没有其他的人,确实是一个人的长城的感觉,所以烽火台上晒太阳的,台下叙旧的,还有因了太阳的暖渐渐沉醉嗜睡的自己。好像从来没有那么安暖的睡眠,像极了妈妈的怀抱,又比那怀抱温暖,安恬入睡,极安,极静,极放松,忘记了时日,也忘记了自我,天隆地盖里最适合一场安睡如醉,连清梦都不需打扰。
睡够了,脱了鞋子,挽起裤腿,让太阳,渗透肌肤,沁入心扉,觉得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呼吸里都是舒坦,终于明白为什么沿路有那么多睡袋,确实是来了不想走,坐了就想睡,好让人放松沉醉的地方。同行的姐姐说,干脆我们买了这山这城,天天爬吧!笑她既俗又贪,“世上最美好的东西,其实全属免费”,可是谁又挣脱得了关于拥有呢?
看不够的巨龙蜿蜒盘旋,赏不尽的山桃含苞待放,数不尽的人间欢声笑语,但一切,终有时,恋恋不舍地下山,原路返回,挥挥手,未带一片瓦,一抹阳,一朵桃!
心里,却是一幅生动的野山野趣图,况过赏春之瘾,得浮生之闲,解蛰居之闷,又云胡不喜?
2020.3.22晚 郭江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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