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门的寓居楼梯外墙,有株大红三角梅,从墙跟的绿化带一直爬到楼梯墙至门口花架,叶子很稀,全是一簇簇鲜红的花。远远望去,好像一幅绽妍的梅花图。
每到冬天,这树花特别红艳。下班回来没有急着往家走,而是在北边距离楼梯墙壁二十多米外的花坛坐下,慢慢看着楼梯墙壁的那株三角梅。
那片红,无论是晴天阴天雨天特别的亮丽。拍了无数张照片,总是感觉没拍到理想的效果。
有一回下着小雨,发现那花一下清新起来。曾有过一个念头,哪天搭好友连春来帮我画下,或找个会画画的人来画。
月初的上午,从市区回到斗门,那株三角梅的花零零星星地开着几处,显得十分落漠。
远远看着,贴在楼梯墙的三角梅枝干苍虬有劲,一幅铁骨铮铮的模杨。星疏的几处花,宛若几处烧得正旺的火苗。
雨初堂的书,有三十多册潮湿,起了一层白霉。看着心好像被针扎一样。
把书搬到楼梯的台级晒阳光,那日的太阳光特别的猛烈,仿佛是专门为晒书的。
正在晒书,朋友阿田来电话说他在小区门口,到门口坐进他的车聊天,聊着聊着把晒在楼梯的书忘记了。
阿田请我吃中午饭后,开车送我回市区,车刚到珠海大桥东的广生路段,接到一个女人打来的电话,她自称是小区物业的管理员,问我是不是某栋某房业主。
我迟疑了一下警惕地问她有什么事。她告诉我刚才下雨了,楼梯晒的书,我们的保安帮你收起来放到物业办公室,你有空来领回去。说如果不是保安发现,你的书就全淋湿了。
听到物业打来的电话,我心慌了。赶紧叫阿田送我回去。
回到小区,去物业办公室领书并打听是哪个保安帮我收书。
物业办公室的管理员打电话通知保安过来。不久,一位个子又瘦又黑的保安走进来时,我一眼就认出他曾经跟我吵过架。
刚搬进来住不久,一个夏天中午,我回家取一份文件。看到他穿着便服站在我家门口楼梯台级。问他是干什么的。他说在看花。我说,你看花在下面都可以看,为什么跑到我家楼梯来,肯定是想偷东西。
我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大声,一口咬定他是想偷东西。
听到我说他想偷东西就满脸通红,先是细心解说真的是在看三角梅花,并说他是小区里的保安。
我气势汹汹地说,保安当贼也是很正常。
听到我说他是贼,他的脸涨成紫色,冲到我面大声吼着:你要给我道歉,不道歉跟你没完。
后来物业负责人过来跟我解释:小杨真的是小区保安,他是老员工不会偷东西的。最后还并告诉我,小杨真的是来看花的。
当时围了许多邻居,他们都帮那个保安说话,说他在这里干了七八年了不是贼。看到大家都帮他,我只好作罢。但心里还是有怨气。
看着瘦个子保安,我的脸颊有些发烫,紧握着他的手说感谢。并且愧疚地向他道歉,说那时不该冤枉他偷东西。
他连声说没事,并说当时他的态度也好。
赶过来的物业负责人走到我们面前说,三角梅是小杨的朋友种的。七年前,小杨和他的朋友一起应聘到小区当保安。刚来第二天,他的朋友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棵半人高的三角梅,种到楼梯下的绿化带旁边。过了两年,朋友突感身体不舒服,后来去检查说是肝癌晚期,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只得回乡下找了一个民间医生治疗。
小杨看着我,幽幽地叹口气说:每次通电话,都问我开花了没有。三角梅开花那天,我兴高采烈地给他打电话没接,晚上他弟才回电话来告诉我前两天他哥走。
从物业走回家,拐了一个大湾走到楼梯北边的花坛,坐下来不想再动了。默默看着楼梯墙壁的花。雨后的花,特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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