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年少时开始至今,一直保持着喜欢鱼汁泡白粥或饭的习惯。
美姐煮盐水鱼煲,总会放多点水。为的是有足够的鱼汁给泡饭。
鱼汁捞饭,六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初,小镇一带的人,大概都经历过。
小镇人吃鱼的方法有很多种,煎焖盐水样样都来,鱼汁就是盐水鱼煲的水,无论是新鲜的鱼或冰鲜鱼或咸鱼,洗干净放瓦煲里,舀上适量的清水,几分钟后,瓦盖就会给蒸气掀得“咔咔咔”,掀开的隙缝喷出来的一阵阵白雾,弥散着一丝丝咸香。
小时,家里经常吃的一种叫黄蜂子的鱼,大小如巴浪鱼,鱼身是青紫色花斑,中间有一条金黄色细边。鱼买回来去鳃洗干净放大瓦煲里煮。
煮鱼的瓦煲一般放灶尾(那时候乡下的厨房布置大多差不多,大灶在左,是放一种叫牛二锅的大锅,紧挨着大灶右边的小灶。
另一边靠墙脚,小灶是用田里的泥巴拌干稻草垒成的,夹在墙脚和大灶之间,一般三个灶洞,前到后按放铝饭煲大小顺序次第排下去,最前面的灶洞可以放50公分左右的大铝饭煲,第二个灶洞小点,最后一个就是灶尾了,第一个灶洞大多时是用来煲番薯,人可以吃一部分,另一部分可以喂猪,第二个灶洞煮粥,灶尾一般是蒸隔夜的剩菜或煲盐水鱼)煮。
鱼汁捞白粥,一碗白粥,舀一些鱼汁,一口气可以把白粥喝完。
堂弟志全就有一个外号“咸汁头”,志全有着喝一瓦煲鱼汁的纪录。小时候,堂兄弟们都喜欢跟我玩,中午时饿了,就在我家吃粥,志全吃饭慢,怕大家把鱼汁泡完了,急起来就把鱼汁全到进他的粥里,一口气喝完。大家就给了他“咸汁头”的外号。
堂哥志树的父亲三伯在镇里的米机上班(米机,就是以前镇里把谷通过碾米机磨成米的单位),每天晚上都会带着一些米碎回来,还有一些小鱼回来。
每日中午,我们几个堂兄弟就到志树家吃粥。吃饭的地方就在厨房一角落,一张老八仙桌,围着四条长木櫈。
那时送粥的菜,不外是一些炒萝卜干,或一碟鸭子菜(白菜芥菜剁碎捞些盐和蒜泥)。志树家除了这些,还有昨晚吃剩的鱼头煮成的鱼汁。他家里饭桌不放菜的,而是用一个竹篮吊在厨房顶的。要取菜得搬櫈子在竹篮底下,然后站在櫈子上才能把竹篮托下来。
堂哥志富个子高大,大多时候都是他搬櫈子把竹篮托下来。
有一次,我们又到志树家吃粥,志富在取竹篮时,不小心竹篮碰倾侧了,鱼汁淋到他身上。大家都笑了,志富回到家里,把衣服脱了,拿一个碗将衣服里的鱼汁使劲拧挤出来,有半小碗,志富捞白粥喝了,他笑着说,我这是学潘冬子呢。
前些天,和堂兄志树吃饭,说到鱼汁捞饭,志树笑着说,打个电话问问志富,现在还会不会鱼汁捞饭。说完,他掏出来手机打微信视频电话给定居昆明的志富,志富看到我们俩很开心,志树问,还鱼汁捞饭吗?志富哈哈大笑,两老纪刹(俩家伙)肯定又是笑我托竹篮的事……
粤西文苑 2018-06-09
修改于壬寅年五月十六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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