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沙鸥沙老爷子读初中开始学来写诗,越写兴趣越大,渐渐沉迷于写诗。曾在一九三九年,停学一年专门写诗。据说在这一年里,沙老爷子写了许多诗,并把这些诗收集起来装订了许多册集子。
这些年轻时写诗的事,沙老爷子在《关于我写诗》里有记载。
止庵老师在《插花地册子》(2022年9月版,北京出版集团&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创作生涯》开头记述了七十年代初期他和姐姐结伴到江南旅游回来后,写了近十篇游记,他的父亲沙鸥沙老爷子把这近十篇游记一一进行修改,然后让止庵老师重新抄写好,沙老爷子将这些游记装订成册。
沙老爷子把自己读少年时写的诗,和止庵老师少年游江南的游记装订成册的事,倒让我回想起父亲用白纸给我装订空百本子的往事。
七十年代中叶,父亲是某单位里的工程师,平时负责单位所要生产的机械设计和制图。所以父亲绘图要用到很多白纸,他就利用一些边角料纸装订本子给我写字画画。
年少时喜欢画画,大多画人物画,画正面人物画反面人物。正面人物大多是电影的红军战士和解放军。反面人物画《闪闪的红星》里的胡汉三,或《渡江侦察记》那个戴眼镜的陈处长。
其实,正、反派人物是最好画的,正派人物一个模式,反派一个模式。正派男角国字脸浓眉大眼身材魁梧挺拔,正派女角齐耳短发巾帼英雄脸剑眉杏眼,服装大多是工作服。反派男女就更好画了,三角眼三角脸或满脸横肉,特瘦或特胖的身材,如果需要更形象就在额头画个狗药膏。
孩童时玩好人坏人游戏,好人坏人的标准都是以貌来定的,坏人大多是由堂兄阿富和阿庆来扮演,阿富脸胖肚子大,有点像胡汉三,阿庆的脸长又瘦,个子也瘦,下巴有颗黑痣,像《半夜鸡叫》里的周扒皮。
谁都不肯做坏人,阿富提出,如果要他做坏人,每做一次,春节取到压岁钱,每人给他一角钱。阿庆也是这样说。
两角钱从年头玩到年尾,大家认为合理,都愿意付这个钱。
阿富又说,电影里的坏人都有鸡吃的,得给他找些番薯来代替鸡。
每次玩游戏,各人从家里拿来番薯,阿富和阿庆就好电影里的坏人大吃大喝的样子。
说实在,这钱也不好挣,因为每次都要被我们用麻绳将他们反剪五花大绑,然后斗争然后枪毙。
那个时代的电影或连环画或宣传栏里面,正反派就是以上两个标准模式。
好人坏人的相貌,自小在心里植下。到成年后,看到外貌不好的人都是认为是坏人。但这个观念在某一年里彻底颠覆了。九十年代初,小镇发生一桩命案,杀人者外表生得端正阳光,平时为人热情乐于助人,工作也积极认真。
那个年代枪毙死刑犯都要开审判大会,在小镇的文化中心看到杀人者,想了几个月都想不通,为什么外表这么好的人是杀人犯是坏人。
父亲对我的爱好总是非常支持,有一晚在父亲的单位看了《碧海红波》电影。次日缠着父亲做了一个厚白纸本子,大小跟连环画的尺寸一样,趴在父亲的工作台旁边,把《碧海红波》的故事情节画下来,然后画了封面和封底,在封底按连环画的封底写上绘画者出版社。
《碧海红波》册子画成后,父亲一边翻着一边赞扬,并买来彩色腊笔让我上色。
后来画了很多电影,大概有十来本,父亲把我画的这些连环画放在他的文件柜里,有人来就拿出来给别人看。
八十年代初,父亲去珠海谋生,他的工作室易主了,那些连环画再也没看到过了。
壬寅年冬月初七,记于静心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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