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半路,阿达父亲老高打来电话,平时极少对儿女们发脾气的老高,这回一开口就斥责着阿达:“几十岁的人,你在搞什么?儿女这么可爱,老婆这么贤惠,你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果阿媚有什么事,哼,就有你好看。”老高狂风暴雨般的一顿数落,还没等阿达分辩就怒气冲冲的挂了电话,剩下阿达对着电话“喂喂喂”。父亲的电话刚挂了,母亲的电话又打进来,母亲在电话里抽泣着说道:“找不到阿媚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那狐狸精就是个害人精,二十多年前,我就看出来了,找不到阿媚,我就找那狐狸精算账。”阿达欲说话,他母亲又挂了电话。
接着,阿平打电话来说,达哥,打嫂子电话关机,兄弟们全城每个角落都找了几遍都没能找到,怎么办?阿达被父亲和母亲一顿责备,心里异常的烦躁,他说,叫兄弟们回去吧。我现在去场里。你也过来。
放下电话,骑着摩托车驶了一段路,裤兜里的手机又响了,阿达停下来掏出手机一看,是他大姐打来的电话,阿达从小是大姐照顾,大姐在电话里问,老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姨打电话给我,要我去找阿媚?你和阿媚吵架?阿达将整件事情简单的告诉了大姐,大姐说,这是误会,阿媚急也很正常。等她消了气就好了。
天色已暗下来,路边灯杆上的球形路灯,像悬挂半空的夜明珠。阿达再一次拨打阿媚的手机,仍然是关机。看着茫茫夜色,满怀的无奈和沮丧,他仰头看着夜空,幽幽地长叹一声,然后似在问阿媚又似问天上的星星:在哪里?你在哪里?不要闹了,好吗?
突然间,他感觉自己非常的孤独,内心空荡荡的。又一下,他仿佛处身于一座荒芜的岛上。
正当他迷茫之时,阿平打电话来,他欣喜地告诉阿达,嫂子就在城西水产的办公室里。阿达一听阿媚在场里,心里既喜出望外又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他重重的透了一口气,兴高采烈地骑着摩托车往城西水产飞疾而去。夜风唰唰从阿达耳边擦过,阿达感觉,一路排列伸向面前的路灯,像悬挂半空的灯链,照着他的前路。
图片来自庄建鹏
到了城西水产,阿达跨上板房楼梯,几个跳跃便飞跃到二楼的办公室,阿媚正和阿平聊着天,阿达进去,阿媚顿时沉着脸不作声,阿达走到她面前说,全世界都在找你,你却躲在这里也不说一声。阿媚地瞟了阿达一下,冷冷地说道,可笑,我去哪里关你屁事?真是笑话,这里本来我就有份,算躲吗?我是正大光明的在这里,不像某猪偷偷摸摸带着狐狸精这也去那也去。想赶我走,我才没那么傻,我辛辛苦苦挣来的世界,让我拱手让给狐狸精,哼,打错算盘了。
阿达看到老婆在,又听她这样的话,心里不禁一乐:狐狸精有骚味,我还是喜欢你的咸鱼味。
阿媚站了起来,跺着脚嚷道,哼,你个死卖鱼达,我要你命。说完,一把抓起办公桌上的玻璃烟灰盅举起来准备朝阿达扔去,掂了掂觉得玻璃烟灰盅重,放到桌面上,弯腰抓起自己的鞋咂向阿达,阿达一闪避开阿媚咂过来的鞋子嘿嘿笑着:“我躲。”鞋子飞向门口,阿媚跺着脚举手指着阿达娇嗔地嗲声嗲气嚷道:“嗯——嗯,不准闪,不准闪。”阿达连声笑着答应:“好,好,好,不闪,不闪。”说完便站在那里纹丝不动,阿媚抬起脚拿起另一只鞋子朝阿达轻轻扔去,鞋子啪一下咂中阿达的胸口,阿达哎呦一声捂着胸口瘫坐到地板上。阿媚看到丈夫捂着胸口坐地板上,心里慌了起来,急忙冲到阿达身旁蹲下来抓着阿达的肩膀摇晃着着忐忑不安地问,没事吧?我用很小力气啊!
阿平看到阿达倒下,也大吃一惊,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跨到阿达身边。
正当阿媚和阿平心急如焚时,阿达忽地伸出双手抱着阿媚紧紧箍着,阿媚被箍着一会才醒悟过来,嘴里不停地嚷着,放开我,诈死鬼。放开我,放开我。边嚷着,边扭着身子。
阿平看到这情境,不禁“呸”一声之后骂道:净是老子当猴耍,下次还吵,老子不理了。说完,气鼓鼓的走出去,顺手关上门。走了几步,又缩回去趴在门缝偷看了一会才骂咧咧的走下楼。
原来,阿平在阿达没回到之前,将在南江的那晚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并说他当时听到是阿冰打电话给阿达,阿冰与阿达两人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半会。
中秋节过后两天,阿达去省城接葵葵。在路上,接到龙水生陈同学陈俊的电话,他告诉阿达一个坏消息:龙水生被纪委调查,孟丽也被带去问话。陈俊的话,让阿达猝不及防,他的头轰的一声像被炸弹炸个支离破碎。陈俊在电话里说着什么,再也听不到了,过了一会,他才逐渐恢复了平静,此刻才听到陈俊嘱咐:千万不要作声,龙水生不会有事的,只是配合调查罢了。
阿达去省城的下午,阿冰来到城西水产二楼办公室找到阿媚,阿媚把阿冰拦在门口冷冰冰的说,你来干什么?我这里不欢迎你。阿冰说,阿媚,对不起。我是真诚来向你道歉的。真对不起,我不该缠着阿达,更不应该发信息给他。与阿达在一起,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做……阿冰还没说完,
阿媚竖眉厉声说,你们做与不做关我什么事?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阿冰淡淡一笑,说,阿媚,我知道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们了。说完,便从把手里的塑料袋塞给阿媚说,这是我借你们家的三十万,现在还给你。我最后一次告诉你,开始时,我的确是想抢回自己的男人。但与他每次在一起,他总是提你,说到你他的语气都温柔下来。我也是女人,我的第六感观很强,在别人面前这样的语气说自己的女人,他肯定是非常非常的爱她。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说完一转身,阿冰伸手掩着嘴,嘀嗒嘀嗒的走下楼,阿冰的眼里噙满了盈盈泪水……
阿媚捧着那沉甸甸的塑料袋,站在门口看着阿冰消失在梯级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丝的怜悯和辛酸。
阿冰的话,在阿媚的耳洞里经久萦绕,她渐渐的意识到,她是误会了阿达。
阿冰上了小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情绪,趴在方向盘嘤嘤地小声哭了起来……
待续
2245字
癸卯年七月廿八日,整理于雨初堂
图片来自庄建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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