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进举
立夏如画
立夏穿行在葳蕤阴翳的林荫道上,与温馨柔美的春天挥手惜别。春已去,夏来临。这段时节,洹河两岸的乡村风景最美。
桃花已被初夏的风扯去粉红的外衣,油菜花也在绿叶后藏起它的笑靥,虽不再是乱花迷人眼,但泡桐正紫,紫红得树梢像点燃着一团火;槐花挂白,雪白得树冠如同披着一身的婚纱。宛若情窦初开的少女,由青涩出落成熟。微风拂动她的裙袂,显出婀娜的身姿,丰满而不丰腴,青春而不持重,落落大方地迎接岁月的目光。让人感觉到皓月婆娑的乡村,别有一番情致。
这时节,乡村也正处于农忙前的一段闲暇里,麦儿未黄,都以绿的色彩入眼。因而,绿是最极致的。它脱去了嫩黄,却又未走到墨绿;脱了轻浮,却又未入厚重,是恰到好处的青。一缕淡淡的阳光,甚至还悄然化作一部长篇童话,让人们尽情地品味欣赏。
在这诗画般的境界里,最美的精致要数清晨。这时节,你若有幸走进一座村庄,最好是选取一处高地,俯视或远观已从酣梦中醒来的村落,一声鸡鸣将太阳从山梁上拽出,五彩云层里射出的光线斜斜地照着灰瓦粉壁,炊烟和雾气在村子里缭绕升腾,营造一个梦幻般的仙境。氤氲中有肩荷农具的乡人,一个灿烂的日子就在他的额头闪烁。当阳光第二天升起时,当你心中的希望之火点燃时,你将会看到最为灿烂的人生美景。
然而,洹河的乡村之夜也是情趣盎然的。月虽无仲秋的明,却也晴朗,只是渗入了田间谷禾灌浆的清香,多了一份温馨和希望。五光十色的灯光照在马路上,像镶嵌了一串美丽的珍珠,过路行人的身上仿佛都披上了漂亮的彩衣。 明亮的街灯与天上的群星遥相辉映,整个街市都沉浸在一片珠光宝气之中,炫人眼目。
村中央健身运动的广场上,舞姿轻盈,激昂的旋律撩拨着人们的心弦。池塘似一位寡言的汉子,静静地坐在绿荫深处,安然地抽着一袋旱烟。初起的蛙鸣,将月色鼓荡起来,激起涟漪,村庄就好像泊在水湄的一叶扁舟,摇晃起一个丰收的梦。夜色渐晚,游走的一、两只萤火虫,像刚刚点亮的小灯笼,照着孩童蹦蹦跳跳回家的路。
小满如水
时令过了立夏,便是我国二十四节气中的“小满”了。所谓“小满”,顾名思义,就是小麦籽粒已经饱满,转眼到了成熟、收获季节。这时,庄稼人应该积极筹备过五月的农具了。如:造场、打场用的杈、耙、扫帚;割麦用的镰刀;拉麦用的绳子等之类的所需品。
要购买这些物品,人们习惯于等到过“小满会”这一天。但“小满会”又是一个不固定的日子,根据季节的变化,有时早些,在四月初;或许到四月中旬;有时晚些,甚至尚能推迟到四月末。今年的“小满会”是四月初四日。随着时代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而在我记忆中的“小满会”和近几年的“小满会”,单从人们的购物方面而言,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差异。
我家住在豫冀两省交界处的安阳县崔家桥镇,崔家桥人把“小满”这个节气定为购买农用产品的大型庙会已由来已久,早有历史记载。这天,方圆几十里地的农民就像潮水般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由南向北,从东到西,把整个崔家桥的每条街道都会堵得水泄不通。会上可谓是人头攒动,比肩接踵。钉镰刀、钉木锨的;卖杈、耙、扫帚、麻绳的应有尽有,一字儿排开,没有一点儿空隙。再就是卖夏日用品的,诸如此类的草帽、荷叶扇子、门上挂的竹帘子……偌大的一个人声鼎沸的庙会,再加上卖东西的吆喝声,钉木锨、钉镰刀叮叮当当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犹如排练着一场庆丰年的欢乐演唱会,煞是热闹。那些专一为农民钉木锨、钉镰刀的商户,从一大早就忙个不停,摊前的人一个挨着一个,排着队钉的、捡的,生意兴隆,中午连吃午饭的空闲时间也没有。甚至到了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刻,人们还会络绎不绝的涌到这儿,一时半晌收不了摊。
翌日,人们便会带着这些购买来的工具到自家的责任田里,先用镰刀捋下一片麦子,再把麦茬拔掉弄干净。将这一小方块地打碎坷垃平整后,拉着石磙碾压几遍,往往忙得不亦乐乎,累的腰酸背痛,直到把地轧得平、光、硬为止。这样,麦场就算造成了。俗话说:“有了场,心不慌,就等麦子进粮仓。”
时过境迁。如今,“小满会”上那种购买农具、工具的繁忙景象已找不到了。随着农村机械化程度的发展变化,用不着再去造场、打场、扬场、晒麦子,减少了许多劳作之苦。那些犁耧锄耙、打场机之类的农具早闲置在家中当作废铁卖掉了。麦子成熟后,收割机只要开到田间,不用动一刀一镰,金灿灿的麦粒“哗哗”地流进粮袋里,拉到收粮点卖个好价钱,农民们轻轻松松点着钞票,掩饰不住一脸的喜悦。由是说,二十一世纪的“小满会”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 “小满会”相对比,已发生了飞跃性的变革。取而代之的是,会上时尚漂亮的服饰,清爽可口的饮料、鲜果,馥香稀罕的风味小吃,这些商品、饮品、食品,琳琅满目,赚人眼球,令人垂涎三尺。人们赶会纯粹是为了看热闹,尝新鲜,买时髦。
年复一年,日月如梭。今年的“小满会”又要到了,庙会上或许又有一份意外的惊喜在等着你!
芒种如烟
俗话说:“枣花落地吃白面。”时令到了芒种,意味着一个收获希望的季节展现在人们面前。布谷声声,镰刀霍霍,弹奏着一曲曲优美恬静的歌。
沉甸甸的五月,来了。压弯了老农的眉梢。
有人说,乡村的五月是一部曲折的童话,在这扣人心弦的童话里,记载着许许多多具有色彩的传奇故事。黄莺是乡村五月的贵客,是大自然的“歌唱家”。其鸣声圆润嘹亮,低昂有致,富有韵律,清脆优美,悦耳动听。古人把它的鸣啭称为“莺歌”、“黄簧”,同时它也是诗人们经常歌咏的对象。如“莺歌暖正繁”、“夏木阴阴啭黄莺”、“隔叶黄鹂空好音”、“两个黄鹂鸣翠柳”等。在众多的群鸟中,它的歌声足以倾倒所有听众。给正在田间忙碌的人们带来了欢乐,驱散了忧愁。
沉甸甸的五月,来了。压折了老农的镰刀。
绿柳怀念着春风,白杨依恋着盛夏,就在这充满了回味的时光中,桃花盛开之后的五月熟了。油绿的叶子,如花的果实,定格了日夜守望的期待,灿烂的微笑化作晨曦里那么温暖的关注,伸出双手抚摸,五月为我们捧出了汗水浇灌的硕果。从此,芬芳的泥土闪烁出迷人的光彩,银色的镰刀弹奏着动人的乐章。滚滚的麦浪中,老农们直起了腰背,他们的眼里充满希望的神色;隆隆的收割机旁,大婶戴上了遮阳红帽,她用双手紧攥着饱满的籽粒……
沉甸甸的五月,来了。压碎了老农的梦想。
明月渐渐地升起来了,圆圆的,透过婆娑的树叶洒了一地的碎银,就象乡亲们心中稔熟的渴望,轻霭拢来,吹烟散了,绵长的酒香依然在小村的夜空荡漾。静穆的夜啊,盛不下这么多的感激。感谢五月,你给我们带来了丰收;感谢五月,你给农家带来了祖祖辈辈日里夜里无限憧憬的美好生活。
樊进举,男,专科学历,市作家协会会员,曾任职高、初级中学语文教师多年,做过专职报道员。作品散见于《乡镇论坛》、《中华散文网》、《河南日报》、《河南日报.农村版》、《安阳日报》、《安阳晚报》等报刊,约60多万字。并有多篇作品获得国家级、省、市、县征文大赛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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