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 全
小时候,它是我夏日午后最喜欢听到的声音。因为,有它在的时候,可以享受着美味,也满足着一个孩子夏日黄昏中捉知了的乐趣。记忆的画面,开始洞开一扇窗。我看见了放学后,拿着竹杆和手电筒,走向那塘畔几棵大树下的自己和邻里玩伴,看到了那单纯的童年里的惬意,和自己幸福的模样。
我知道,那黄昏中的坚持,塘畔大树间的蹑手蹑脚,昂头看蝉的惊喜,都是藏在心底最美的回忆。归家时,有母亲疼爱的目光,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粗茶淡饭,还有我和弟弟的狼吞虎咽 ,都丰满着那个时候的记忆。
如今,故乡在记忆里,我在遥望。那城北平安浜挣扎出来的相思,不仅有蝉鸣,还有浓浓的乡音与乡情。偶尔,也会有去惠山麓坡摸知了的冲动,却再也找不到儿时的惊喜。我开始盼着,那一声声蝉鸣,不再嫌弃它的聒噪,而是在它的歌声中,渐渐入梦,回到故里!
从一朵悄然点缀枝头,到满树的嫣红,时间很短。行走在路上,我便闻着那股幽香,看着它的笑颜。每一次走过,都倾听着那条仿欧风韵街在诉说当年的繁华和昌盛,也见证着一代又一代历史的变迁。遥想当年风雨,再看今朝,我读懂了——苦情合欢。
犹记当年虞舜南巡苍梧,死于九嶷山下,其妃娥皇、女英遍寻湘江,终未寻见。二妃终日恸哭,泪尽滴血,血尽而死,遂为其神。后人们发现她们的精灵与虞舜的精灵“合二为一”,变成了合欢树。或许,若没有秀才的空许诺,这苦情树永远不会开花;或许,若没有痴情女粉扇的一生相守,并指树发誓,也没有这晨展暮合,一世同心,世世合欢。
今日,看着那满树的花朵,走过时不禁叹息她的嫣红。那藏在绿色中的羞涩,是相逢时的初心。朵朵粉色的蕊散发的幽香,飘满整个夏日的倾城梦。而我钟情陶醉,品茗言欢,馨香花前。
也许,这与花的相逢,是生命中最美的遇见;也许,这初夏的盛放,是一个生命在历经故事沧桑之后的执着。于是,我怀着一颗懂得的心,看一朵朵蕊失去颜色,看一朵朵花坠落。我知道,花开花落,总是生命的必然。
合欢花,也像一个娇羞的女子,以它独有的方式静静地守望,淡淡地走过生命的长河。哦,藏在一朵花中,一见如故,再遇倾城!
像孩儿的脸,夏季的天说变就变。于是,便有幸与雷声、闪电一次次亲密接触,感悟着那惊天动地。偶尔,也会有和声细语,那雨润芭蕉,总归是泗堡桥老宅屋檐下希望的存在,却也是石塘湾小河中,水流泛起浪花的必须。
我喜欢夏季的每一场雨,不管是气势磅礴的倾盆大雨,还是雷声之后的小雨放晴,都是那样的惊了心,入了眼。我欣赏着大自然的馈赠,用一颗最虔诚的心接纳着,包容着故乡吹落的枯枝败叶,直到看着它幸福的归去,流进了江河。那是它的归宿,也是又一次生命的循环。
最喜欢下雨。不管是小时候的雨中奔跑,还是长大后的淋雨,还是成年后的雨中漫步。每一次,都是用孩子般的心情累计记忆,每一次,都喜欢光着脚丫走在路上,那淋在发间的雨丝,尽管丑陋了容颜,却滋润了心田。哪怕被淋得变成了落汤鸡,也依旧会绽开最美的笑颜。
如今,随着年龄的逐渐老去,淋雨的心情渐渐地淡了,却学会了窗下看雨、听雨、写雨。倾听雨声的缠绵和弹奏,观赏雨滴的欢快与舞蹈,书写风雨人生的跌宕起伏、悲欢离合。而我,也在有雨的时节,闲梦江南,抚摸气息,情系故乡!
“小园台榭远池波,鱼戏动新荷。”在暖春的塘水中发芽,在炎夏的雨中风韵。于是,有一个午后,我看见了灿灿荷花的悄然绽放。用桃花的红色点缀朱唇,然后躲进田田的绿叶,荡漾一片湖水的宁静,泛起一阕词章的惊喜。小荷露出的尖尖角上,蜻蜓停靠,相依呢喃。初见,忐忑不安;相逢,惊喜妩媚。
想起藕花深处帆影桥上的“文革风云”,惊起了那一群鸥鹭;想起荷塘中醉卧吟诗的女子,一袭倦容,一阕离歌,唱响生命的凄凄惨惨戚戚。还有那状元坟、龙王庙的故事。我不是多情的诗人、严谨的史学者,却是读着“声声慢”,品着“义妓真爱助情郎,浪子回头中状元”的旷世传奇,热泪盈眶。
以涟漪、荷叶、池塘、目光、还有你,以及半露的月光,画一幅灵动的画,在里面,看你精致的模样。看你在江南的梅雨中,于桨声橹声中沉默,在碧绿连天的池塘中,傲然挺立。而我,摘一滴晨露的晶莹,画一颗心。折叠起流年的惊喜和张扬,折叠起枯荷的苍老和历练;用希望的眉眼和心灵的阳光,敲开一扇憧憬之窗;放进江南,看烟雨迷蒙,看远山青黛,还有飞鸟掠过时,你娇羞的模样。我与你,心连心,在初夏时节,再一次唯美的相逢,最美的绽放……
虹 全, 原名蒋红权, 江苏无锡市人。毕业于华师大中文系,历任大型企业党委宣传科长、地方产业局党政信息主编、地方行业报副刊主编、文学社文学沙龙负责人、中央报刊记者站主要负责人。中国世界华人作家协会会员(一级作家)、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家网论坛超级版主、抒情版首席版主。2000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多次获奖。作品曾刊于《中国散文家》、《华夏散文》、《散文世界》、《文学月刊》、《闪小说》、《太 湖》等杂志,以及《中国文化报》、《新华日报》、《无锡日报》、《江南晚报》、《华东信息日报》等等中央、省、市报纸文学副刊。出版书著《学步》、《琴声悠悠》、《心念永恒》、《城北旧事》、《思远至贤》、《灯下闲笔》、《窗内窗外》、《相逢》、《虹全书简》、《红段子蓝段子》、《闲雅趣赏》等十余种。被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与传播研究所、中国世界华人作家艺术家协会推举为“时代影响力人物”,并入编《中国当代作家大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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