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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桂稳
一连十多天,我进食堂前,或者和我一前一后的时间,有个穿一身土黄色牛仔服的男子就来就餐了。也许他的衣服太单薄了,处在穿厚厚羽绒服的、穿毛领大衣的人群当中,他成了一眼可以找到的人。更主要的是,他进来,总是找一张桌子坐下,不玩手机,不不东张西望,不急不可耐,安安静静地坐着,他仿佛脱离于尘世,享受自我天地一般。
当我们忙妥了,喊他过来,他才仿佛从梦境中醒来,带着淡淡的笑意,打了两份稀饭,买了两只馒头,两只包子,一份毛豆烧雪菜或者药芹拌干丝。他自己只喝粥就两只馒头,两只包子和另一份粥、小菜打包带走。
因为那人棱角分明的长脸上常常蒙着冰意,给人一种距离感,所以我和同事对他天天早,时时早,虽然感到好奇,始终没有人主动跟他搭讪。
又是一天,他和我同时跨进食堂大门,也许多日好奇心积累膨胀,鼓起了足够的勇气的缘故,我问:“你在服侍人吗?”
“是的"他用不带一点感情的语气答道,脸上仍是一副傲然的冷峻。
“你伺候谁?为什么天天这么早呢?”我是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我丈人!摔了个跟头,胳膊断了,脚扭伤了。”
“老人就你老婆一个孩子?”我俨然记者采访。
“连我老婆五个孩子,上头四个男孩子,都在外地工作,我没有对他们说老人摔跤受伤的事。”他轻描淡写地答道。
话匣子打开了,他竟然很健谈,他说他每天早上给老人吃好饭,扶丈人上趟厕所,然后去工地,晚上收工回到医院,帮老人擦洗、陪夜。
“你不觉得吃苦了吗?”我刨根问底了。
“老丈人没有性命之忧,就是最好的结局,我何必弄得大家心不安、神不安。再说我人在大丰,只是举手之劳。”
好一个举手之劳,就是每天早上五点来打粥。到点了,就急匆匆地去工地吗?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子,岂止半子,抵上四个儿子了。
后来一个星期天中午,我们见到了男子的老婆、孩子。老婆看上去才三十多岁,俊俏秀美的脸庞,孩子生得虎头虎脑,充满了生机和活力。我脑海里冒出了妻贤子孝这个词。
我走近他们的餐桌旁,他对我说:”明天爸爸出院了。谢谢你不厌其烦地为我服务。”
第一次有人肯定我的工作,我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我始终没见过那个受伤的老人,但我觉得他是个幸福人,有孝顺的、深明大义的女儿、女婿。我想他的晚年一定是快乐的,同时又是幸福的。
站在秋意浓浓的深秋里,我感到了暖暖的春意。
作者简介
周桂稳,70后,盐城人自由职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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