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成梦
窗外漫天的飞雪,飘飘洒洒,大地变成了一片洁白的世界。媳妇早早的出门上班走了,我蜗居在家里,打开电脑,想找一张父亲的照片。一张一张的翻看着过去父母在的时候,我给他们拍的照片,泪水模糊了双眼,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呈现。
小的时候和母亲的交流多一些,和父亲很少说话,印象里父亲每天都是默默的劳作。母亲更和蔼一些,每天照顾着我们的饮食起居,从母亲那里获得的温暖更多一些。在外面玩累了,或者放学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妈妈。这种习惯延续了一辈子,每次回到家里,首先要看到妈妈,心里才踏实。妈妈五年前突然离世后,这种习惯才无法延续下去,走进老宅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母亲就像是太阳,相处的日子心里暖暖的。父亲更像是我的精神支柱,陪伴他的日子,多少的辛劳付出都是一种愉悦。他们都离开了我,我就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孤独无依,酸楚无奈。我有能力过好自己的日子,没有了父母的见证,我感觉很多的事情失去了意义。
父亲走后,我们整理父亲的衣物,很多都是我和二哥以前穿过的,一年四季都有。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叠着,放在家里的箱子里。我和二哥衣物多数半旧以后,不穿了就带回了家里。父亲舍不得扔弃,很多都重新自己穿。男人的衣物款式不多,我们的衣服档次和质量都要好一些。父亲俭朴一辈子,能用的东西都要发挥最大的价值。父亲常说人老了穿衣服没啥样,干净保暖就好。也是我们对父亲的关心少了一些,给他买的新衣服确实没有母亲的多。买了新的他也是舍不得用,家里没有拆封保暖衣,侄女花大价钱买的羽绒服,都没有见他穿过几次。最后来市里住的时候,穿的一件羽绒服也是二哥以前淘汰的。新的带来了,没有见他穿过。
我父母都是农村里善良老实的人,一辈子以土地赖以生存,勤劳节俭。对家人,亲戚更是少有的热心照顾。我奶奶过世的时候,爷爷也很多年不在家。艰难的岁月里,是我父母承担起了照顾年幼姑姑,叔叔的责任。我母亲的付出更多一些,在那些日子里,能让一家人活下来不容易。在我父母年迈的时候,叔叔三天两头往我家去,承担了比我们还多的照顾。父母年迈以后,更多的是把精力投入到照顾孙辈的身上。我妹妹家大女儿出生以后,父亲来到市里,看孩子没有人照顾,抱回我家养了好几年。妹妹家老二闺女出生以后,也是先在我家养了一年,后来我家孩子出生,才由大姐家抱过去继续养,一直到两三岁才回到市里。
我们家是双胞胎男孩子,从出生都是我父母贴心照顾的多一些。我母亲去照顾我外婆,都要带着一个孩子,怕我们照顾不过来。我家俩孩子在县城上寄宿制小学,每个星期都是我父亲接送,送吃的东西。我家孩子对爷爷奶奶感情特别深,从来对爷爷奶奶百依百顺,从不犟嘴。我母亲过世后,孩子每次回老家,都要奶奶坟前坐一会,烧些纸钱,磕了头才离开。最近些年,孩子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回老家看看爷爷。在医院陪护,家里照顾都很贴心,有些方面比我们做的都好。是我父母的爱,教育和感染了我的孩子,让他们可以成为生活里一个懂得感恩的人。我父母的坦诚付出,影响了几代人,我姑姑叔叔,我们和我们的孩子。
我父亲过世后,偶然和大外甥聊天,才知道他在我们村上学的几年,都是在我家吃住的。提起我我父母,外甥心里满满是感激,对我父母的事情也是有求必应。一个表妹在我们村里上学,中午放学的时候,我母亲总去学校门口等着,让来我家吃饭。我也是偶然表妹和我说的,我从来没有听我父母提起过。在我父母眼里,所有的一切付出都是应该的,不值得挂在嘴边,常常的念起。但在我们这些人心里,却是一辈子需要记住的记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们对他们做的很少很少,心里是愧疚。因为他们从来不要求我们为他们做什么,在他们心里,家常饭,平常衣,小屋蜗居,平平淡淡就是幸福的日子了。
母亲身体不好以后,我们安排了父母一次北京之旅。当时是舅家老表陪着去的,同去的还有坐着轮椅的舅舅。舅舅一辈子没有去过北京,健在的时候一直念叨,才有了那次远行。当时到了长城,老表要照顾我母亲和舅舅,我父亲执意一个人走完了长城那段路。当时我父亲也是八十多高龄了,怕他走丢了,老表操心不少的。我母亲突然辞世后,我觉得父亲真的老了,不带他出去看看外面世界,可能以后没有机会了。当年的十月份,我带父亲去了南京,杭州,苏州,上海,游览了中山陵,总统府,上海外滩,杭州西湖,苏州园林,周庄水乡。父亲当时身体还好,走路比我还快的,坐车也不累,基本不需要我太照顾的。
母亲过世后的三四年,父亲基本都是老家居住的,春节了来我家住些日子。家里缺啥,少啥我们买了送回去,大姐去洗洗衣服被褥,送些吃的。二哥工作忙,有空了开车回去看看。我那些年在县里做工程,晚上多数住县城,很少住家里。父亲一个人做饭吃饭,照顾自己的生活,没有给我们添麻烦的。去年十月份开始,生活慢慢不能自理了,需要人照顾。我去年在家里陪了一个冬天,每天也就是给他做做饭啥的。今年春天我把老家的屋子重新整修了,墙壁,水电改造等等花了差不多快两万。我以为我可以在家里呆上几年,陪伴年迈父亲的。从四月份开始,父亲几乎是一个月一次医院,衰老的很快。十月份以后反而没啥事了,天冷以后接到了市里。父亲就是每天吃饭,看书,睡觉,没说哪里不舒服。没有想到父亲走的这么快,让我猝不及防,心伤不已。
父母都离开后,我才反思我自己,是有时间可以对父母多些照顾的。实际做的少了一些,都是一些大意和疏忽,觉得他们还有很长的日子。母亲当年是脑梗失语,行走饮食基本不受影响。是我父亲天天在照顾,我当时就在县里做工程,很多时间呆在县里。很好回家照顾母亲,或者在家里住一个晚上,陪母亲说说话啥的。母亲晚上还和父亲一起吃饭的,七点多人就过世了。我要是在家里陪着,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都是我们做子女的疏忽。我们的父母艰难的岁月养我们长大成人,帮助我们建立家庭,又不顾年迈体弱之躯,帮我们带孩子,真的是鞠躬尽瘁。我们真的为他们做的太少太少,更别提对得起他们的养育之恩了。
追忆成梦,梦里都是悔恨的泪水。谨以此文字提醒父母健在的朋友,常回家看看,多些对他们陪伴。
图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王全民,网名绿海清风,自由职业。用文字记录日子,传播真善美。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喜欢和人一起分享日子酸甜苦辣。《汗滴化雨伴笔耕》特约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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