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走出了农村,如果他当上了乡村干部,哪怕是一位乡村教师,他的胸襟才气都可以得到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可他偏偏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一个内蒙古高原翁牛特旗五分地镇安家窝铺村养猪的农民。这个农民了不起!……”这是我市著名女作家刘玉琴为即将出版的一长篇小说《这个夏天》所写序言中的一段话,正如序言中所提到的,这部长篇小说的作者是个养猪的农民,他叫李井山。
李井山说自己这个人是有故事可说可写的,而且不乏生动的故事。他当过兵,蹲过监狱,入过两次党,被开除过一次党籍。这样的经历,在咱们赤峰市也是罕见的。
结婚那天,他跳窗子跑了!
李井山从小就爱看书学习,可惜念完高小就下了庄稼地。农闲时因为点灯熬油地看书,没少挨老爹老妈的骂。
而且,李井山在自己结婚那天,竟然跳窗子跑了!
一九六九年,已记不得阴历的哪月哪天了,总之是过了立秋时间不长,一个大雨天,生产队的大车搭着雨布棚给李井山娶回了新媳妇。
这一切,当然都是父母包办的。
第二天早晨,李井山和媳妇在新房拉了一下手算是举行了婚礼。吃过“子孙饺子”,新媳妇在炕旮旯坐福,新郎却无所事事,见墙上糊满了新报纸——这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报纸,便就在炕上或蹲或站地认真看起来,报上的文章和国内外重大新闻让李井山着迷。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忽然屋里涌进来一群女人,这位新郎倌儿扭头一看,这才想起是新媳妇娘家来开箱的。她们见新女婿正站在炕上,便不好意思往炕上坐,外屋的不知道情况,还继续往屋里挤。李井山一时手足无措,下地也不是,站炕上也不是,一回身见窗户敞开着,便飞身跳窗户逃走了。
晚上人客散尽,新媳妇脸朝墙和衣躺着,新郎倌试探地问新媳妇叫什么名字,她没好气地告诉了他。然后质问:还不知道你识几个半字,臭显摆啥?
原来,她还为他上午跳窗户的事耿耿于怀。
退伍回家,他蹲起了大牢
李井山说自己从小就爱国家,爱集体。并且爱得纯真,爱得坚定。在当时的农村,损害集体利益的行为很多,他也得罪了很多人。
1970年12月份,李井山参军了。在五年多的军旅期间,他多次被评为学习雷锋的标兵,却没能入上党。因为,李井山是个犟脾气。
退伍后,朋友安排李井山到供销社担任外贸联络员,被谢绝,死心塌地在家走大寨路当庄稼人。1976年秋天,大队党支部发展李井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这是他第一次入党。
此后,李井山在生产队主要负责民兵训练和护秋护林。
1978年是一个难得的好年头,种啥收啥,生产队种了三片萝卜,其中最大的一片也就四、五亩地,在营子南的山沟里。这片萝卜也长得最好,又大又脆,脆到掉地上就碎。
那个时候农村缺菜呀,这些萝卜可是社员们一冬一春的指项啊。可这片萝卜也就因此成了附近几个手脚不干净的“惦记之物”。这让李井山相当的内疚,感到对不起群众。晚上安排三个民兵去看守这块萝卜地,不料这三个人为了壮胆又带了一条枪和两发子弹。李井山得知后大吃一惊,吃过晚饭赶忙跑到萝卜地里把枪和子弹都要过来。他怕他们出事,结果事却出在他自己身上。
天阴得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快到半夜时分,大家伙已冻得相当难受。有一个民兵只穿一条单裤,直劲儿地要求回家。另外两人也帮着说:“眼看要下雨了,偷萝卜的不可能来了,还是回家吧。”李井山只好让他们回家。等这三个民兵走了以后,累了一天的李井山也困得支撑不住了,钻进一个小土沟,倚着沟帮子睡着了。
一阵小雨把李井山浇醒,见有三束手电光,映着三个人影在地里大模大样地薅萝卜。李井山一看又有偷萝卜的来了,不仅火从心起,提枪奔西边那个人跑来,喊一声“把萝卜留下”!那个人的手电光往地下一晃,那里有一条木棍。为了阻止那个人捡棍子,也是为了给其点儿教训,李井山朝那人的腿上开了一枪,就见那人的手电筒掉地上了。另外两个偷萝卜的吓得疯跑,李井山以为受伤的那个人也一块跑了,就追了几步后往地下打一枪,想再吓唬吓唬那三个偷萝卜的。过了一会儿,李井山见没什么危险就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发现手电筒上压着一个黑影,李井山以为是个装萝卜的口袋,伸手一拽,那黑影“嗯“了一声,才知道是个人。李井山万万没想到,这一枪竟然给他脑袋揭了盖。
很快,李井山被公安人员绳之以法。
获得假释,他开始写小说
李井山被开除党籍后又判了四年刑。
1981年5月份,李井山获得假释。这时候,生产队已经分田到户,社会治安相当不好,村民的耕畜和生产队的资产、林木等经常被偷,甚至村民打水的井绳也丢了。这些都让李井山十分愤懑,他觉得应该把自己的经历写一写,或许对社会治安乃至对青少年的思想教育都有好处,于是李井山在农闲时就偷着写起小说来。
出狱那年冬天,李井山就被选为村民组长。经过1983年的严打,社会治安已明显好转,这让李井山的心情十分舒畅,他又交了入党申请书。1985年12月李井山又被批准加入共产党。
偷偷摸摸写了五年,李井山完成了一篇五、六万字的小说,书名就一个字——《罪》。主人公以李井山自己为原型,又虚构了一些“我”和小偷作斗争的故事。
那个时候李井山认为自己写的还不错,所以也就公开了。乡党委副书记是李的朋友,看了这篇小说后往上级作了反映。1987年夏天,赤峰市公安局一位姓杜的科长来和李井山专谈一次并拿走了其手稿,把李井山的事写成了一篇作品发表在赤峰日报上,题为《枯枝绽新蕾》。这位杜科长还寄来一部《文学概论》,并附信告诉李井山,小说他已经看了,写得太一般,很难发表,希望李井山以后写一些短小的文章练练笔。
现在养猪,他即将出版《这个夏天》
1999年,李井山建起了年出栏五百多口肥猪的猪场。偶尔的,他也会写一些“小东西”练练笔。李井山发表的第一篇文章标题是《我的小孙女》,见报时又改为《在猪场长大的小孙女》,这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发表文学作品,实现从文学爱好者到农民作者的跨越。
2009年夏天,农村又要换届选举,李井山虽然没有参加竞选,但有了充裕的时间对各村选举情况进行更深入的调查研究,产生了强烈的创作冲动,要写一部这个题材的小说,又担心写出来不会被人认可。思考再三,决定先压缩成一个短篇,看看反映再说。于是,李井山写出了《一个农民的竞选日记》,还在两个月时间内学会了用电脑打字。2009年10月这篇小说就发表在了李井山自己的博客上。我市著名作家刘玉琴老师看到这篇小说后,给予了极大的关注,很快发出三则评论,认为写得很不错,是文学原生态组,但就艺术性来讲,它只能算是一个大题纲。她鼓励李井山应该写出一本书来,景物描写要有诗情画意,真正写出几个农村人物。刘玉琴还在电话中指出小说存在的问题,让李井山的胆子一下壮了起来,思路也豁然开朗,把大半辈子的生活积累调动起来了。根据刘玉琴的意见,李井山对《一个农民的竞选日记》作了简略修改即着手改写长篇。
为了写好这篇长篇小说,李井山除了养猪和干其他农活而外,每天都要打字二到三个小时,四月到六月把初稿打入电脑。七月到九月初修改后传给刘玉琴,她当时忙着去沈阳,看过后要求李井山再认真修改。这时正是秋收时节,收完庄稼后十月下旬到十一月中旬李井山又作了一次修改。刘玉琴看后马上打来电话说可以出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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