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吃罢晚饭,安排住处,宽宽的床,两人一铺。我们建议:常有人住,该换上单人上下铺好。你不看我,对着一起提议的其他客人争辩:“钱呢?另换,没人住了给谁,给你?”我半开玩笑地点头。你瞅一眼我,脸红红的,怪难为情的样子,回我一句:“你美,嫁你啊?”说罢,便害羞地躲了。
几个妇女亲切地拉你过去,在对我的桌边坐下,我正和同伴摆谈,抬头见你脸泛红潮,羞怯的样儿极动人的。为着掩饰,你起身进屋,提过铝壶给客人杯里添水,然后取盆,在池边洗头,篷松秀发又坐回前桌妇女身边,如是皎好的月亮,几分端庄,几分妩媚,几分羞怯。你不看我们,我分明感到目光的交流。
院外响着蛙鼓,天上流萤游动。
夜已深,你给纳凉的人点上油灯。坐高凳上的我,吊脚打算和同伴这样过夜。你竟来了,拿走高椅,塞给一条舒适的小凳,看似并不经意为之,我却感到一种体贴,一种温情,一种无言的关切。我想与你说些什么,你闪进屋里再没出来,你该是会出现的,却没有了。渐深的夜呵,将这一切悄悄掩藏,只留给人无限的遐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