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望”有加
一支有理想信仰,纪律严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军队,靠长期培养历练,才能打出雄风;一位有胆识气魄,勇猛顽强,谋略有智,指挥有方的将军,须经不懈地奋战修炼,才能树起威望。许世友在回忆录中说:“长征使我体会到,作为带兵的人,越是条件艰苦,越要爱护部队。团结出战斗力,哪个部队尊干爱兵蔚然成风,哪个部队就是一个铁拳。不爱兵就不是好干部,不懂得爱兵根本就不配当将军。”
许世友在回忆录《我在山东十六年》中,提到一个打旺远的的小仗。
1943年“12月间,我带16团攻打旺远。旺远在烟台南十多公里,驻伪军约一个连,用石头砌成一座大碉堡,有四层楼高。我们昼夜奔袭,指挥所设在旺远南三里地,部队连夜发起攻击,我叫作战参谋从当地小学教员那里借来一本《三国演义》,未看完关云长‘斩华雄’一节,主攻部队告捷,他们用50斤炸药送进碉堡洞里,轰隆一声巨响,巍然屹立的大碉堡顿时炸了个通天透,守敌统统坐上了土飞机。”
部队出发之前,研究敌情,确定打法,区分任务等等,许世友一概没有具体问过。部队开过晚饭,一切就绪了,作战参谋向他报告:“司令员,部队准备好了,是不是马上出发?”
“出发。”许世友开口说了头一句话。说完跨上战马,部队在后边跟进。
到达旺远南边指挥部位置,许世友吩咐作战参谋:“给我找一本《三国演义》。”这是第二句话。说着就一头进了屋,没有再出来过。参谋人员挺为难的,不为别的,为书。兵荒马乱,黑灯瞎火的,到哪去找《三国演义》?打仗之前,不让当参谋的找地图,倒是去找闲书!但许世友吩咐了,又不能不办。参谋四处一打听,村里有一位小学教员,赶紧跑去借来书,送给许世友。
这边在看书,那边在攻打碉堡。开头不太顺,两次冲击,两次失利。眼看快到午夜了,团长赶来汇报情况,请示怎么办?被参谋人员挡住了驾:“许司令的脾气,你们不知道?不报告,是继续打;报告了,也是继续打,还要挨一顿克。”
团长想想也对,回去几个人一合计,重新组织力量,集中兵力送炸药。他们捆扎了一大包炸药,在人力掩护下送进碉堡的洞里,一引爆,把碉堡炸飞了。
战斗胜利结束,作战参谋向许世友报告。
许世友放下那本向小学教员借来的《三国演义》,说了第三句话:“走吧。”
许世友生性寡言少语,大家公认,旺远这一仗,前前后后,许世友只说了三句话,一句多余话都没有。
这一仗,以一个团对付敌伪一个连兵力,占绝对压倒优势。第十六团成分比较新,战斗力相对弱一些,有磨练的必要。许世友不多说一句话,放心放手让十六团去摔打,体现了许世友的气魄和高明之处。
而且,早在红军时期,许世友就担任各级指挥员,身经百战,团、营以下战斗,驾轻就熟,如同“小菜一碟”。旺远战斗,许世友能到场,就很不简单了。小打小闹,无须他费心。仗越大,越难打,他才越来神。
第十六团的干部们很有感概:打旺远,有许司令在那里坐阵,部队决心就大,士气就高。许司令不走,谁敢往后挪半步?这是不指挥的“指挥”。
如果说在革命战争年代,许世友靠勇猛顽强打出威风,那么,在和平建设时期,许世友则靠一身正气树起威望。
在“文化大革命”之初,到处造反批斗混乱不堪,特别是1967年,神州大地山头林立武斗不断。许世友看到南京和全国乱哄哄的局势而焦虑不安。这时毛泽东主席巡视到上海,接见了许世友。许世友说:“毛主席啊,天下大乱,从未乱到这种程度啊!军人手中的武器连烧火棍都不如了,这是什么世道?你该管一管了!”毛主席听了汇报,一再地说:“许世友不能倒。我派人打电话给他们,不准批许世友。”10月1日,许世友登上了天安门城楼。
1968年春,许世友就任江苏省革命委员会主任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解散红卫兵和各种造反派组织,并在一份文件上批示:谁再造反,先杀后报!他还在一次重要会议上强调说:“南京若再出现造反派,不用审批,统统杀光,一个不漏!”
一言九鼎,许世友的讲话批示传达后,如一阵强劲的飓风,那些一向喜欢造反的头头,顿时被镇住了,武斗之风被刮得无影无踪,社会稳定,各行各业开始走向正常秩序。
当时,南京长江大桥在建设之中,许世友要求争取在国庆节通车。时间只有5个月,而工程才进行到一半。许世友穿着布条草鞋,经常在工地检查。许世友听总工程师王超柱反映,人力不够,梅雨季节前完成一期工程有困难。许世友立即命令军区工程兵两个团开进大桥工地。又一次,王超柱汇报:“离国庆节只有两个月,两岸桥头堡工程八字还没一撇,人力还是不够。”许世友马上指挥工兵三团在两个小时内开进工地。由于许世友督战,原计划一个多月完成的桥头堡工程,半个月就完成了。1968年国庆节上午,许世友为南京长江大桥建成通车剪彩。
许世友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作风,给王超柱和工程技术人员留下永不磨灭的印象。王超柱常说:“建大桥时,许世友的形象在我脑海里是那么伟大,永远不会消失。”
“猛士”长存
猛士者,如刺秦王的荆轲,就有英雄气象。要有英雄气象,须有英雄勇气,前赴后继,视死如归。猛士长存,须有英雄精神,舍生取义,无私奉献。许世友就是这样的猛士。正如许世友墓园楹联所言,“戎马英名垂青史”。许世友在十年的红军生涯中,曾当过十一次敢死队长,最后一次,是他在川陕革命根据当师长的时候。在他当敢死队长期间,前后曾四次负重伤,轻伤不计其数,每次当敢死队长,他都出色完成了战斗任务。在大别山腹地新集西北方向,有一座蜿蜒曲折的山岭,长约九华里。山岭两侧多为悬崖峭壁,而山顶地势平坦开阔。当农民运动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时,当地的豪绅地主如受伤的豺狗,纷纷逃到这个山上,与官府勾结,拼凑民团,在山上构筑山寨,负隅顽抗。他们相继建立了遥相呼应的十八个山寨,人称“九里十八寨”。寨主都是反动透顶的恶霸地主,守寨的都是略通拳脚的地痞流氓,他们经常下乡抢掠,残害人民群众。在这十八寨中,有一个寨子筑在相连的两个山头上,这个寨叫大山寨。寨墙高约两丈,厚约四尺,全用花岗石砌成。寨墙上留有垛口、枪眼;寨墙外的野草、树木,全被砍伐烧光,只有一条羊肠小路可通寨门。寨内有300多团丁守卫,易守难攻,是九里十八寨中最反动的顽固堡垒。为了铲除祸根,使新集以西的苏区连成一片,1930年5月,红军决定先拔除大山寨,只要拿下大山寨,其余的寨子就会不攻自破。1930年5月中旬的一天,许世友被任命为敢死队长,率领敢死队员奉命攻打九里十八寨的大山寨。战斗打响后,许世友率领敢死队冲到寨墙下。敌人气焰非常嚣张,一方面从暗枪眼射击,一方面推下滚木、礌石,敢死队虽多次强架云梯,却都被推倒。那时,红军没有大炮,所以迟迟攻打不下,反倒付出了很大代价。许世友看到这种情况,急得头上直冒火星。他骂一声:“娘的!老子今天豁出去了!”便让人抬出一个方桌,在上面蒙了几床浸透了水的棉被,做成了一个土盾牌。然后,他一手持土盾牌,一手捏着特制钢刀,踏着长梯,凭着练就的武功,“蹭蹭蹭”几步跨上寨墙。守寨的团丁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挥舞钢刀已砍下那个团丁的脑袋。趁敌阵一片混乱,“杀呀——”红军喊着杀声冲进寨门,杀得团丁人仰马翻,丢盔卸甲。有一个教师爷提着大刀想翻墙逃跑,许世友大喝一声:“哪里逃?”那家伙回头一看,有人追赶,便拉起架势舞刀来迎。许世友一个急转身,就如猛虎扑食一般,高扬钢刀,一个“泰山压顶”照着那教师爷的天灵盖劈来。那教师爷急中生智,忙使出一招“力托千斤”,想架着许世友劈下的钢刀。谁料,许世友将钢刀一抽,一个倒转身将脊背对着那教师爷,顺势将刀尖朝他的前胸刺去。还没等那教师爷调过式子挡驾,只听“扑哧”一声,那教师爷中了许世友的招,像一条狗瘫倒在寨墙跟边。许世友抽出刀,正欲转身追击时,突然,不知从哪个旮旯响了一声土枪,打重了他的头部。幸亏,那些子弹是从一支鸟铳里打出来的,弹片只是几颗铁钉,因距离远,铁钉没扎进头盖骨,只钉在头皮上。他当时倒没觉得疼痛,将漏在外面的铁钉拔出来,因为流血过多,便昏了过去。红军部队在收尸时把他抬回,以为他牺牲了,大家都失声痛哭。这时,昏迷了两天两夜的许世友,被哭声惊醒过来,他望望周围的人不解地问:“你们哭什么?”队员们擦擦眼泪告诉他:“都哭你阵亡了。”许世友笑笑说:“噫!我咋会阵亡?我觉得刚才好像睡了一个好觉。”许世友受伤以后,被安置在老乡家里养伤。那时缺医少药,由一位民间医生负责治疗,给他配制一些中药面,敷在伤口上,敷几次,便神奇般痊愈了。许世友回忆这些事,说:“死而复生 ,就是幸事。打仗总是要死人的,人死如吹灯,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从攻打大山寨以后,虽然他的职务由排长逐渐升到师长,但始终是敢死队长的最佳人选。许世友在土地革命战争时期,英勇顽强,九死一生,为鄂豫皖、川陕苏区反“围剿”和红军长征作出了重要贡献。1934年指挥万源保卫战,用三个团的兵力,打垮了数量上占绝对优势的敌人,坚守城池三个月之久。抗日战争时期,出行太行,进军冀南,转战胶东,沉重打击日本侵略者。解放战争时期,率部参加莱芜、孟良崮和攻克济南城等著名战役。新中国成立后,率部抗美援朝作战。他屡立赫赫战功,永垂史册,永远活在人民的心里,每天到许世友将军墓瞻仰的人群络绎不绝,就是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