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桔灯艺术学校,除了书法、绘画、音乐、舞蹈、跆拳道,也包括文化课多学段的补习,只要有报名的,田老板就特聘社会上的专业老师来任课。她租用了步行街北端的一家门头房,后面有一个长方形的小院,小院由两层小楼四面包围着。北面的一楼是书画文艺和跆拳道教室,上层则是不同科目的文化补习教室。老师们的办公室,就在东段一楼,办公室南侧紧挨着有着不锈钢栏杆的楼梯。
李泳海提前来到小桔灯学校,并准时登上了二楼的讲台。讲台下的学生,大小年龄参差不齐,他喜欢和小朋友沟通交流,天真的眼睛纯净的心灵,在教学相长的互动中,不时迸发人性闪光和创造的乐趣。他教学生诵读古文,课堂用标准普通话,还要熟悉古音,如“远上寒山石径斜”“斜”字,古代读“xia”,李白的“将近酒”“将”字,应读“qiang”。“风吹草低见牛羊”“见”字,应该读“xian”。作为诵读老师,还要熟悉诵与吟及歌的区别。
一楼教室上书法课,他爱好书法,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书法的历史及理论倒是比较熟悉,什么真草隶篆,什么欧柳颜赵,什么骨法用笔,一波三折,逆入藏锋,或者蚕头燕尾,行笔如屋漏痕,或者如锥画沙等,不至于误人子弟。他教小朋友书法,是从一笔一划开始的。三节课,不知不觉就到了放学的时候。
家长们披着夕阳的霞光从四面八方纷纷赶来,骑自行车的,脚蹬三轮车的,电摩的,也有开着轿车来接学生的。李泳海接受学生的告别敬礼,应酬着家长的咨询和礼貌的问候,目送他们远去,各自回家。
他回到会客厅里,捧着玻璃杯喝茶,与夏女士闲聊天。这时,一个年轻家长来到这里,来人是于艳艳,他一下就认出了她,李泳海忙问:“给孩子报名吗?老同学。”“吆,是李泳海啊,老同学可是当年我们班里的学霸啊。”她转脸向着夏女士“班里数他学习最好。”不等李泳海礼让,她己落座在沙发上。
李泳海去年刚大学毕业,在乡下老家做晚饭,有人敲门,问谁,不吱声。开门一看,是于艳艳,不速之客让他愣神,他热情让她进屋里坐坐。她说不坐了,当着他老婆孩子和老娘的面,要他给她帮个忙,说是无息贷款,手续都办了,就缺一个担保人了,希望给她担保一下。他与她素无来往,居然来找他做担保。他撒谎说已经给人担保了。这事算是打住了,她还没有走的意思,屁股微丝不动地坐在藤子沙发上与他聊起来,听她聊着,似乎全县城的人她都认识。他客气地留她吃饭,她摇着头,终于站了起来,听到他给老娘盛饭,她竟然走到餐厅,探头看看碗里是什么饭菜。
“我想送孩子上少年艺校,知道你在这里教古文诵读,教书法,我想让孩子跟着你学学书法。孩子已经在你班里啊,一半时你也认不过来。你还没下课,我想在这里等着孩子,一起放学回家。田老师可逮着我了,你猜猜她怎么损我?”于艳艳学着田钰琴损她的腔调:“‘你怎么混地啊,骑着个破自行车来接送孩子,你看看人家,都是开车来的。男人还跑大车呢,混地窟窿眼睛的。我是你男人,早就与你离婚了’。我反驳说:‘俺混地就不错了。姊妹四个,俺是大姐,俺能不管弟弟妹妹吗?再说,他家俺也一样管啊。俺窟窿眼睛的,不就是办了两张卡吗,一个卡能透支2万,一个卡能透支3万,俺不到月底东拼西借能提前还上。俺能借到钱是俺的本事啊。再说,俺两口子好好的,凭啥离婚啊?俺没下深圳上东北的,俺没左邻右舍偷鸡摸狗的’。她说:‘你说谁呢?我是你老师!’我说:‘俺没你这样的老师,你也没有俺这样的学生’”。于艳艳学着田钰琴的样子,先是站立着,做一个劈腿的动作,然后双手撩起短裙,说:“俺就喜欢这样,怎么着?”
李泳海心里想:“女人啊女人,一旦唠叨起来,魅力全无。裸露太过也就没有美感了”。他想起了大学上学时,一次体检,男女同学在一个彩超室,隔着一条蓝色布帘,男一拨女一拨,他听到医生叫,就探头,以为挨着他了。结果,看到了隆起的肚皮,两坨坨肉团,是两个丰乳耸起。他立即缩回了头,从此,半个多月,见到那个本来文静苗条的女同学,美感全失,尴尬了好长时间。
夏女士和李泳海陪着笑脸听她说话,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句号,她终于起身告辞,李泳海送她,为她拉开玻璃门,看她骑着自行车后座上带着孩子远去的背影,长抒一口气,一时轻松的心情,他微笑着摇摇头,走进大门前厅。夏女士忙问:“她真是田老师的学生,你的小学同学吗?”“是,只是……”“这个女子不简单,太能聊了。我听的晕晕乎乎的,好累。”“在小学时她可不这样,那时她几乎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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