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次做同样一个梦,我来到一个高高的十字路口,时间紧迫,来不及东西南北全都走一遍。往回走,曲折迂回的山间有一块色彩斑斓,像极了天堂的模样,往前走,一望无际的原野,往左走,不远处就是杭州了。
万般纠结之下,左拐。
灯火通明,高楼耸立,我沿着高高的堤坝往前走,突然想到一年前在某个角落里租过一个床铺,当初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来得及带走,现在去,东西还会在吗?老板娘还认得我吗?
不会了,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娃娃生下来,我爹我妈我妹轮番上阵想名字,什么暖,什么睿,什么轩,我说不用了,就叫“丁启”,过年那会我跟张玲坐在沱河边就想好了。以后他在全班同学面前自我介绍就可以说,我妈怀我的时候我爸我妈离开待了快六年的新疆启程回内陆,与此同时我爸结束了四处浪荡的生活,事业也重新启航。
丁晴听了拍手叫好,说寓意不错,好名字。2019年夏天丁晴放假,我说你有空就来新疆转转吧,趁我还在这边。丁晴二话不说立马飞了过来,我给她安排了最经典的南北疆小环线。车子行驶到库车大峡谷前,我突然对眼下的生活感到厌倦,诗和远方,追了那么久,蓦然回首,远方除了远,什么都没有。
2020年夏天,阿克苏的房子卖掉,开车四五千公里回家。我们专挑风景好的地方走,青春作伴,欢声笑语。从独库到伊宁,再到独山子,吐鲁番,哈密。出了哈密星星峡,就要彻底告别新疆了。舍得也好,舍不得也罢,新疆都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想与不想,它都在那里。
进入甘肃境内,我们特地绕道敦煌,从那里进入青海。青海有好多的民歌,像《在那遥远的地方》《德令哈一夜》,我们在德令哈住了一宿,本想坐在德令哈市的广场上听歌,却不曾想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一觉到天亮。
丁启的小名叫启启。启启跟着我们一路向东,听了不少新疆民歌,我跟张玲说,以后启启长大一些听到这些歌,说不定会感觉到熟悉,以至于爱上这片土地。这就是咱们无意中种下的因。
我跟张玲都觉得小孩糙养最好,怀孕的时候啥都吃,也不特别大补特补,生下来穿旧衣服用旧被子就好。张玲怀启启的时候该干活干活,该爬山爬山,该吃擀面皮就吃,丝毫不耽误,一直到最后一天生启启,张玲还在上班。晚上肚子疼得不行了才去医院,刚到产房十分钟娃娃就生出来了,回头想想到底有点大意了,差点生在路上。
护士叫我填表格签字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多多少少希望是个男孩。我故作镇定地问了一句:“男娃娃还是女娃娃?”
男娃娃。
那简直太好了!天使妈妈,天使宝宝!
王萌有过两个宝宝,打包好多小衣服送来,我跟张玲喜欢得不得了,哈哈,不用给启启买衣服了,粉红色?没关系,启启还小。
启启哭的时候我们才抱他一会,平时让他自己睡觉,这样的话,启启会习惯一个人独立入睡,大人也轻松些。
当爸爸对我来说是个全新的角色,我也会抱着他注视着他,想着他将来会是怎样一个人?是不是像爸爸妈妈一样喜欢四处跑?浙江工业大学校友卡我已经拿到手,哪天带上张玲和启启一起去趟杭州,给她们说说我的母校,说说我在大学期间所做出的坚持和努力。
我还有好多新的角色等待着我去塑造,启启,你在成长,爸爸也没有闲着,更不会偷懒。我跟张玲都认为,爸爸妈妈成为了最想成为的样子,娃娃耳濡目染,也会是好样的。
岁月静好,惟愿以后的路果真如你的名字,启程,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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