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世界最著名的亿万富翁之一,保罗·格蒂(Paul Getty,1892-1976)的创业故事以及他的种种匪夷所思的“怪癖”,直到今天仍然受到媒体关注。
当年,保罗·格蒂创建了格蒂石油公司,并因此获得巨额财富。在与美国“石油七姊妹”的鏖战中,由于其高超的商战谋略,保罗·格蒂建立起自己的一个庞大的石油帝国,并被冠以“石油怪杰”的美称。1957年,保罗·格蒂被《财富》杂志评为最富有的美国人,1966年吉尼斯世界纪录也将其收录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个人。盖蒂连续20年保持美国首富地位,一生充满神秘和矛盾的色彩。
冒险来到边疆小镇寻梦
1892年12月15日,保罗·格蒂出生于美国,他的父亲乔治·格蒂原是明尼阿波利斯市的一名穷苦出身的律师,保罗是家中独子。
为了养家,乔治后来开了一家保险公司,保险公司为他带来了巨额利润,但是,乔治似乎是一个天生不安分的人,他总梦想着有朝一日轻轻松松发大财。
1903年,乔治为了追回一笔贷款来到了俄克拉荷马州的马特尔斯维尔。那是一个新兴的边疆小镇,原先是印第安人居住地,因为发现了油矿,外来人口大量涌来。这个时候,淘金潮正在美国风起云涌,而开采石油与淘金一样,是非常赚钱的买卖。不少人跃跃欲试。也许买下那么一小块地,只要能打出一口产油井,一夜之间就可能暴富。不过,也有许多人因经营不善而招致破产。
作为一名虔诚的基督徒,衣领笔挺的保险商乔治·格蒂也加入了这个行列,此时的他,内心里被一股出人头地的欲望鼓动着。他的欲望是那样的强烈,很快,他就花了500美元在马特尔斯维尔买了1100英亩土地。500美元,在当时不少一个小数字。20世纪初期,500美元是一个什么概念?20世纪早期,美国的流行说法是“一美元首付,一美元月供”。
不过,乔治的运气似乎并不好,他雇佣了大批工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他的这片土地里寻找石油,结果一无所获。不几年,他的积蓄用光了,垂头丧气的乔治认定自己没有发大财的基因,于是他把自己的土地一块块卖去,最后仅留下一块旱田,以维持生计。
为了补贴家用,乔治又重操旧业,做起了他的老行当——律师。然而,律师职业在马特尔斯维尔这个边陲小镇并不受欢迎,因为这里的人们似乎不喜欢打官司。这个边陲小镇美丽安宁,民风纯朴善良,居民信仰虔诚。
他的日子在一天天煎熬中度过。
就在乔治万分绝望之时,他的命运有了转机。一天,他在自己的小旱田里挖一口水井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些黑浓浓的石油,惊喜若狂的乔治于是买来开采石油的器械,组建了一家小型石油公司,并把它命名为“明尼荷马石油公司”,准备大干一场。
在第一口油井投产之时,他的儿子保罗只有11岁。在此后短短的3年中,乔治成了俄克拉荷马最大的石油商之一。
随后,他的土地在成片的增加,他的油井一口口地被开采出来。乔治似乎有着无穷的精力,在公司成立以后,他个人负责监督43口油井的挖掘工作,其中42口都产油!
到保罗14岁的时候,父亲把家迁居到加利福尼亚的圣迭戈,然后又迁到洛杉矶。
攫取第一个100万美元
1903年,格蒂10岁的时候,第一次来到俄克拉荷马州的油区。在1910年到1911年,格蒂在父亲的油田里做过搬运工和学徒。
格蒂从小就不是个好学生,无论是高中还是大学,他的成绩总是不及格。不过,转机在他高中毕业之后。1912年,他参加了当年的入学考试,格蒂一举考取了牛津大学。
1914年9月,格蒂结束了在英国牛津大学的两年学习,回到美国。毕业后的保罗坚持自己的理想,做一名外交官和作家。为了赚“外快”,暑假的时候,他在父亲的油田当小工。渐渐地,格蒂对石油产生了兴趣,他的理想也随之产生了变化。当父亲老乔治问格蒂想干什么的时候,格蒂毫不犹豫地说:“想赚一笔钱!”他并向父亲提出“想在石油业上试试”。
乔治考虑之后同意了。乔治和儿子达成协议:每月给儿子预付100美元,但他们必须分享利润——70%归乔治,剩下的才是保罗的。
不久,两手空空的保罗·格蒂踏上了俄克拉荷马的塔尔萨。多年后,人们发现,正是在那里,“格蒂神话”拉开了序幕。
当时的格蒂既没有资本,又没有地质学及石油开采专业知识,但是,他信心十足,认为别人干得到的事,自己也可以干得了。他更认定:只要有信心,就一定可以办到自己想办的事。
1915年,格蒂了解到,一块靠近石壁村的油田在拍卖。格蒂勘探了那块地后,认为“极有希望”。
当时,对这一块油田感兴趣的不只格蒂一个人,其他资本更为雄厚的掘油者也很想得到这块地,他们甚至愿意付出上万美元——这一数字大大超过了父亲给他规定的最高限额。
格蒂同父亲的协议是不可变更的,看来他的希望要落空了。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一位朋友刚好开车路过塔尔萨,来到了他的寓所小坐。他的这个朋友是当地一家著名银行的高级职员。
格蒂灵机一动:“何不请他代表自己去投标呢?”“这确实是一个很妙的主意!”他暗自琢磨。如果让他去,别的开发商肯定会以为这位银行高级职员代表的是一家实力非凡的大公司,而他们都在他的银行里有借贷。
不出格蒂所料,招标那一天,开发商们非常谦恭,他们非常识趣地“避让三舍”。就这样,格蒂仅用500美元就得到了这块土地。
1916年,保罗·格蒂在租借地上钻出了石油。当时的一份报纸报道说:“对石油界同行来说这是意想不到的,毫无疑问,这是激动人心的发现!”
然而,在喷油后的第三天,即2月12日,格蒂果断地将其转卖出去了。按照与父亲的协议,他取得了这次转卖利润的30%——11850美元。
乔治对儿子的里程碑式的成功表示满意,由此正式吸收儿子加入他的家庭企业,并任命他为明尼荷马公司的一名经理。格蒂立即着手新的油田勘探和钻井的工作。虽然第一口井是干的,但这并没有令他泄气,他的血液里充斥着无限的精力与狂热。
保罗·格蒂很用心地经营自己的事业。可是,他每次都能发现有人浪费原料,而且有闲人游逛。他把工头找来,要求工头们消除浪费,清除闲人。然而,他下次再去的时候,一切依然如故。保罗百思不得其解:“为何我一去就能看得出浪费和闲人,而那些工头天天在此,却视而不见?”后来,一位管理学家一句话点醒了保罗,他说:“因为那是你的油田。”
保罗立即召来各工头,向他们宣布:“从今天起,油田交给各位负责经营,效益的25%由各位全权支配。”自此,当格蒂再到油井去巡视时,发现不仅浪费现象和闲人绝迹,而且产量大幅增加。心中暗喜的保罗依约行事,一分不差地把大把大把的美元分发给工头。
很快,格蒂建造起了炼油厂,自行掌握原油加工生产。他不断钻井,不断地买进、卖出油田,通常他自任地质家、法律顾问,以及钻井监督、爆炸专家,甚至有时还兼任搬运工人。由于高效率的经营,在后来的兼并潮中保罗的油田不仅未被收购,反而兼并了许多经营不善的油井。
保罗·格蒂的生意越做越大,他在美国石油工业中,已建立了自己的事业基础。这时候,他还不满24岁,但已是个成功的凿井人,而且已经赚进了第一个100万美元。
看中了中东的一块不毛之地
二战结束后,保罗·格蒂敏锐地感觉到未来的石油发展应该在中东,那里将会是未来的世界油库,而格蒂家族的前景也必将取决于中东。
他决定在中东开发石油,在美国的炼油厂提炼。但当时中东地区已被英国石油公司、荷兰皇家壳牌石油公司、美孚石油公司等7家大公司所控制,这些大型石油公司被称为世界石油“七姐妹” 。在中东的石油市场里,“七姐妹”几乎独霸市场,波斯湾石油生产的近80%都在它们手里控制着。不仅如此,他们还左右着该地区的政治和经济。
此时,保罗已经快60岁了,但却雄心未减。看好的事就动手去干。要想打进中东绝非易事,但格蒂相信:“一个人如果要在世界石油界有所作为,他就必须在中东有立足之地。”
1949年,他以商人特殊的敏感和企业家的魄力,在中东租下了一块不毛之地——一块楔形的沙漠地带,面积约2000平方英里。它的北面与科威特王国接壤,南邻沙特阿拉伯王国,东面紧靠着波斯湾。
尽管这是一个荒无人烟,几乎被抛弃的不起眼的小地方,但沙特阿拉伯和科威特两国为这块地的主权归属却一直争论不休,持续了大约有数个世纪。最后,两国协商,谁也不用做这里的主人,把它划为一个中立区。也就是说,两国政府在其矿藏主权上具有双重性。两国协商,如果该地发现了石油,不论是谁发现或开采的,都必须与对方分享。对此,格蒂似乎不感兴趣。他关心的,只有石油。
格蒂与石油地质学家们驾着飞机从空中观察这片不毛之地的地形地貌,他们最终断定,“那下面埋藏着厚厚的油层”。
经过谈判,在向沙特国王支付950万美元现金之后,格蒂获得了60年石油开采特许权,但他必须满足沙特阿拉伯提出的相当苛刻的条件——如果格蒂在那里没有发现石油,每年他也要交100万美元给沙特政府。此外,他还答应,每出产一桶石油,就付给沙特人55美分的开采税,这可比其他公司答应的钱几乎多出2/3,比七姐妹多付出一倍的代价!
事实上,除此之外,沙特人还要求格蒂为沙特的油田工人建造住房,建造工人的子弟学校,提供培训机会等等,甚至还要求格蒂为他们建造一座清真寺。所有这些,格蒂都慷慨地答应了。这些条件在当时被石油界人士认为是“自找破产的疯人之举”。美国石油工业界许多人公开指出,“格蒂这样做注定是要破产的,他们认为那里根本不可能出油。”
在此后的4年中,格蒂先后投下了4000万美元,但只产出少量劣质油。这种油很难提炼,几乎没有商业价值。石油工业界的预言似乎已经被验证了。连格蒂本人也显露出焦躁不安的情绪,毕竟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了。
然而,在经历了4年之久的不断挫折之后,成功意外地降临了。1953年2月10日,这片不被看好的土地上发现了含油砂层,接着就开始向外“咕咕”喷油。滚滚而出的油浪证实了格蒂的判断——这是世界上蕴油最多的地区之一。 这一发现彻底扭转了格蒂的命运。美国《幸福》杂志称这一发现是“伟大的、历史性的”。格蒂一举步入了石油大亨的行列。高产油井被一口接一口地打了出来,一个月内,格蒂公司的股票从23.75美元猛然上升到47.75美元,格蒂的财富也开始成倍地增加。
根据石油地质学家们保守的估计:格蒂的中立区油田储油量在13兆亿桶以上。为此,格蒂在各地建造和购买炼油厂,格蒂打造出了自己的石油王国。
从1954年起,格蒂开始营建他的超级油船队,总吨位达100万吨,其中巨型超级油轮吨位数在7万吨以上。在洛杉矶、图尔萨和纽约,他以惊人的速度建起了价值超过4000万美元的新办公楼。
1957年,格蒂的资产就已超过10亿美元。这一年10月的《富豪》杂志上,一篇报告按次序列出美国最有钱的个人。格蒂在名单上位列第一。
一个极具争议的人物
保罗一生充满神秘和矛盾的色彩。保罗·格蒂是一个颇有争议的人物,在不断续写自己传奇创业故事的同时,他还是一个“自私吝啬的商人”,一名花花公子,一位不负责任的父亲。在他生前和身后,他的财富,他的管理手段,他的私生活都引起了人们浓厚的兴趣。
在石油和约200项其他有关投资中积累了估计20亿到40亿美元巨额财产的保罗,却过着近乎隐居的生活。而关于他吝啬的例子更是不胜枚举。保罗·格蒂的吝啬一直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据说,他每次与人相约去吃饭,只付自己的一份钱,就是跟女朋友吃饭他也不愿意付钱。因为担心家里的佣人使用自己的电话,保罗在他的豪宅中安装了投币式付费电话。在这之前,他多次抱怨家里的佣人偷打电话,他希望以此来降低通话费用。
据媒体报道,他最小的儿子6岁时需要开刀,尽管格蒂声称这是他最喜欢的孩子,但还是漠不关心,且抱怨医疗费用“过于昂贵”,且继续在欧洲寻欢作乐,最终这个孩子死去了。或许是对这个父亲不负责任的报复,无论是他的孩子还是孙子,没有几个生活是幸福的。
在20世纪70年代,格蒂家族的悲剧了震惊世界:儿媳服用了过多海洛因而死亡,另一个儿子自杀身亡。他的孙子,约翰·保罗·格蒂三世16岁时在罗马被黑帮绑架,而在他得知消息时,保罗·格蒂因心疼自己的钱而拒绝支付170万美元的赎金。5个月后,在收到被歹徒割下来的孙子的一只左耳和一束头发后,保罗·格蒂屈服了,他终于付了赎金救回了孙子。
格蒂一生结过5次婚,其外遇更是不计其数。在生命的最后25年中,格蒂一直旅居国外。去世之前,他声称要给他的100个情人留下遗产,于是他就不断地修改他的遗嘱,多达25次。
1976年6月6日,石油财富和权力的象征,一代石油怪才——保罗·格蒂,在伦敦附近他自己的别墅里去世了,享年83岁。在他死后,许多与他有关的女人感到失望和愤怒,她们认为,“格蒂欺骗了她们每一个人。”“遗嘱里钱根本就不多,有的甚至少到带有侮辱性的地步。”甚至于他死后,做悼念仪式的牧师的钱也没有兑现,“这个仪式等于是免费了”。据悉,格蒂去世后留下的巨额遗产,按照他的遗嘱,将其中13亿美元交给了“保罗·格蒂基金会”。
进入21世纪之后,格蒂家族的悲剧仍在延续。媒体报道,2015年3月31日下午,保罗·格蒂之孙、巨额家族财产继承人之一的安德鲁·格蒂被发现死于其在好莱坞山住所的厕所中。
47岁的安德鲁身亡的消息引发不少猜测。消息人士说,安德鲁的“肠区遭受重大外伤,造成他失血过多死亡”。洛杉矶警察局发言人史密斯警官称:“目前来看,这应该不是谋杀,但未来也可能会改变。”知情人士指出,她的前女友已被羁押,身份可能是证人,甚至是犯罪嫌疑人。“因为两周前,安德鲁刚刚申请了禁止她接近的人身禁制令。”知情人士说,这对伴侣有过一段不和谐的感情关系。
格蒂一生有一个嗜好,就是喜爱收购大量的名画、家具,尤其是在经济萧条年代艺术品跌价的时候。格蒂博物馆是加州,甚至是全世界收藏最丰富的博物馆之一,馆中收藏了世界著名艺术家的画作、雕塑、相片、装饰品和其他艺术品。1968年,保罗·格蒂博物馆建成之后,保罗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那就是:博物馆免费对外开放,“任何人,只要脚上穿鞋,都可以进来观赏”。这所博物馆为保罗挽回了不少声誉。不管人们怎么议论这个曾经的世界首富,但毕竟与他有关的艺术——这个永恒的东西存留了下来,而那些曾与他相关的吝啬故事和荒唐绯闻已经随着历史飘然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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