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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新冠疫情原因停摆一年后,去年7月,第74届戛纳电影节恢复颁奖。这一届的金棕榈大奖颁给了法国本土电影《钛》。冲着对戛纳电影节的信任,我很想看看《钛》究竟好在哪里。但是,看完之后,除了震惊于影片审美趣味的低下和混乱之外,别无其他收获。
《钛》是一部科幻电影,但绝不是正常人们通常认为的那种科幻电影。它讲述了一个离奇、血腥、暴力的故事。
艾莉西亚少年时遭遇车祸,颅骨被撞裂,医院在他的头部植入了一块钛合金钢板。这块植入身体的钛合金钢板使艾莉西亚发生了奇怪的变异。
成年后,她成为一名性感车模,每日绕着汽车跳热舞。靠着妖娆魅惑的舞姿,她在粉丝圈内小有名气,追求者络绎不绝。但在面对这些追求者时,艾莉西亚却袒露出残忍的一面。在和男粉丝热吻时,她用金属发簪无端将其杀害。之后,她又将另一位车模同行杀死,遭到警方的通缉。艾莉西亚似乎不喜欢人类男女,却和一辆凯迪拉克做爱,并怀上了汽车的孩子。
因为多次犯下命案,艾莉西亚不得不毁容逃亡。她冒充失踪多年的男孩阿德里安,住进了他父亲文森特家。文森特是消防队长,离婚独居,始终忘不了儿子。在消防队和文森特家的日子,艾莉西亚渐渐找回了人类的情感。
在互联网电影资料库IMDb上,《钛》的标签是剧情片、恐怖片、科幻片。由此你可以想见,这是一部另类的电影。首先的另类是影片的尺度很大。植入钛合金头骨的艾莉西亚渐渐变得丧失了人性,不仅残忍杀害男粉丝和车模同行,还杀死了亲生父母,怀上了汽车的孩子。她已经变成一具冷血、暴烈的杀人机器。其次的另类是对以汽车引擎为代表的机器的膜拜。女导演朱利亚·迪库诺说,本片的灵感来自她的一个不断重现的噩梦,她梦到自己生出了一个汽车引擎。影片从头至尾,从影像到音乐,展现的都是汽车引擎对人类的强大控制力,让人震撼而恐惧。
当然,《钛》并不是只有机器膜拜,影片后半部分的转折恰恰是在文森特的影响下,艾莉西亚人性的回归。她从孤独的文森特身上感受到人类情感的温馨,从狂舞的消防员身上感受到男性的阳刚和力量,然后用尽自己最后的生命给文森特留下了一个钛合金骨骼的孩子。
其实,熟悉文学史的人都知道,这样的人类异化故事一点也不新鲜,早在100年前就有了。卡夫卡的《变形记》就是最著名的作品。在物质极度丰裕、人情却淡薄如纸的时代里,人异化成了甲虫。还有就是卓别林在《摩登时代》里被巨大的机器碾压的著名场面。那个时候,艺术家展现人类异化的形象有着明确的指代意义,是对工业革命之后兴起的资本主义物质文明的反抗。
但是,如今法国导演朱利亚·迪库诺讲述的这个钛合金人类的故事却只有离奇、血腥和暴力。影片从影像、音效到音乐,除了给人感观刺激之外,别无其他。艾莉西亚不动声色地杀死粉丝、同行甚至父母,毫无人性,令人恐怖,难以让人接受。
更荒唐的是,影片在价值观上的混乱。《钛》的上半部用赞许的仰视眼光拍了一个血腥、暴力的钛合金人类,下半部则让她回归到人间,感受到人情温暖。两者之间,缺乏有机的联系,缺少合理的过渡,显然非常割裂、生硬,难以理解。豆瓣电影上有位网友说得好:“为毛生出来的不是变形金刚?”
戛纳电影节本是我很喜欢的电影节。它以不同于奥斯卡和好莱坞的价值观在世界影坛独树一帜。它的艺术性和思想性一直都让人称赞。21世纪以来,《黑暗中的舞者》《钢琴家》《生命之树》《小偷家族》等优秀影片的获奖,证明了戛纳的含金量。但是,从2019年把金棕榈奖颁给奉俊昊的《寄生虫》之后,戛纳电影节就明显开始走下坡路。价值观和审美趣味如此低下和混乱的《钛》能获得金棕榈大奖,再次证明戛纳电影节的堕落。
一个月前,我在评论日本影片《驾驶我的车》时说了一句话。今天,我把这句话再重复一遍:“不要迷信奥斯卡、戛纳、金球奖。他们捧到天上的,未必就是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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