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看到公园里有写着字的大石头,不知道它何以长得那么光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在河滩上看到的石头,只是石头,而城市公园里的石头,是这样曼妙?而且是奇石,天然的艺术品?有一天,我骑单车在滨河路闲逛,看见一个人,踩着一张方凳,双手举着电砂轮,正在打磨一个石头。
他神情专注,像一位画家,在画一幅画;像一位母亲,在打理她的婴儿。
如果这块石头,真是璞玉,在他的打磨下,一定会发出玉石的光辉。
如果这块石头是一块画面石,那么,在他的打磨下,就会现山露水,变成酒泉奇石界的一道美丽风景。
就算不管怎么打磨,它都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起码可以把书法家们写的字弄上去。
这些石头,就像贾平凹老师旧居门前的石头一样,也像《红楼梦》里,曹老先生笔下,大荒山无稽崖下的那块石头一样,丑就是它的优点。大而无用、又蠢又笨也是它的优点。它也许会是陨石,当然,很大程度上肯定不是。修房子、铺路,嫌它太大。用点砂石,将它破开也费力。在河滩上,只有放羊的人,闲逛的人,累了,才肯上前,在它上面坐下来。它比贾平凹老师老家门口的那块石头还寂寞,因为贾老师门前的那块石头,好歹还有人嫌弃,好歹有小鸡在它上面饮水,好歹孩子们喜欢躺在它上面看天。但是只要被人选中,进了城,就不同了。只要忍点痛,就会华丽转身,它的“石”生,将从此改写,变得光辉灿烂,大放异彩。
这个打磨它的人,也许是位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也许是个毛头小伙子。他对他的工作非常热爱,因为这给他带来不低的收入,给他的家人带来相对好一点的生活。
使他的妻儿高兴,让他的父母放心。
他认真地工作着,仔细地打磨着,好久好久,都不见他抬一下头,往别处望一眼。以他打磨石头的经历及眼光,他一眼就知道这块石头,再打磨也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可是他似乎铁了心,要把它打磨得温润如玉,质地光滑。
他的心里,早已展现出这个石头矗立在公园里,被游人瞩目的景象。到时候,他将为此而骄傲。
他是一个优秀的工匠,他容不得自己手下稍有疏忽,容不得自己打磨的石头出一点儿瑕疵。
随着发电机震耳的轰鸣声和他手里打磨机的移动,他被包围在粉尘中。他戴着护头。他的护头、头上、衣服上、靴子上,全部落满了白色的石粉
我觉得,其实公园里的石头,还是不打磨,保持它原有的自然、粗粝为好。就像人,华服美颜固然好,质朴、诚实一点,岂不更好?作者于小燕,甘肃酒泉人,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在《中国社区报》《中国审计报》《检察日报》《甘肃日报》《山西日报》《教师报》《大河报》《大众日报》《小小说选刊》等报刊杂志发表小小说、散文、诗歌三十多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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