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杠是一种逆反思维,虽不人云亦云,也需要睿智。会抬的把人逗笑,不会抬的能把人激怒。
我村早年有为民办教师,叫王银福,这位老兄在那个时代算读书多、见识广的人,常给村人讲些五湖四海、稀奇古怪的事。有人嫌他能说,讥讽道:尽说写狼吃鬼没影儿的事,你见过?他不急不躁,回头问道:你见过你的爷爷没有?回答说见过。又问:你见过爷爷的爷爷没?回答说没有见过。这位开始反击:要是没见过就没有,那说明你就没有祖宗?众人大笑。
有一年,乡下闹计划生育特厉害,来了个计生干部,给大家讲少生子女的好处,说得唾沫横飞。大意是人口少才能过上好日子。王老兄等他说完,就问了一句:你讲的道理挺好,但我发现在农村,凡是最穷的咋都是光棍汉?干部瞪了他一眼,走了。
在农村的时候,有回到交流会上买裤带,恰好见到一位在路边摆摊的。他把一张加工过的牛皮摆好,现场打眼上扣,真真切切,很具诱惑力,十五块钱一条。我观察了一下,一张牛皮大约可割30条裤带,价值450块。当下心里就不平衡,就对卖主说:“我们家一张牛皮才卖50块钱。”那人抬起眼皮看了我—眼说:“有这么比的吗?那你就用你们家的牛皮割去吧!”买卖自然没有成交。
还有一回是到百货大楼换表蒙子,修表的女士说6块钱一块。我郑重其事地提醒她,建材门市部一平米玻璃才卖10来块钱。女士反唇相讥道:“有这么比的吗?你这手表要是不换表蒙就是废铁一块,论斤卖,怕连一分钱也不值。”我恍然大悟,忙付了钱走人。
最生动的一次是前几天去看病,大夫给配了副中药,要求加工成药面子吃。制剂车间收5块钱的加工费,而我这点药总共不到一斤重。一估算,老毛病又犯了,我对加工员说:“你这加工费太贵。”
她问:“怎么讲?”
我说:“面粉加工厂加一百斤小麦才收5块钱,那机器设备还比你这大得多。”
她扑哧笑了一声说:“看你这人不像农民,怎么尽讲农民话,有这么比的吗?嫌贵,你吃面粉去!”
我忙打圆场:“和你开玩笑,开玩笑。”
通过三次碰壁的实践,我充分认识到,再不能用农民的眼光去看问题。要进一步加强学习,用市场经济的理论武装自己比较空洞的头脑,至少,不再和买卖人瞎抬杠了。(201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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