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二,小耗子要娶媳妇儿。家里本打算冬闲时再办,但小耗子已“生米做成熟饭”,丈母娘怕女儿当了未婚妈妈丢人现眼,只好把成亲的日子提前。但提前归提前,大操大办是不可缺少的条件。
小耗子他爸老耗子,急得吃饭不香睡觉不甜:咱也想办大事宴,又收礼钱又体面,但血泪家史怎能忘,怕得是惊动了猫爷爷。
在老耗子的床头,贴着一纸家传古训:“耗子戴喜花,给猫爷爷纳庆!”——那是万恶的旧社会,小耗子的曾祖爷爷成亲,本也想办个红火热闹,谁曾想娶亲路上碰上几只猫,差点要了新郎新娘的小命。到如今半个世纪已经过去,猫爷爷依然不改吃耗子的本性。想到这儿老耗子愁肠百结,片刻之间白毛多了几根。
小耗子的妈妈是个贤良耗子,她劝老头儿多动动脑子,说要是地铁能早日完工,咱就可以免操这份心。不说地铁倒也罢了,一提起来更叫人心痛。一号地铁是豆腐渣工程,运行一年就全线塌崩。二号地铁开工不久,银行贷款便没了影踪,地方筹资还未到位,施工现场早停了工。据说要再不发工资,干活儿的耗子要上访京城。国家大事且慢计议,还是讨论咱家的主题。
二姑娘当过公关耗子,对此事看得轻描淡写:说有个同事和猫公子不错,送上点鱼肉就万事大吉。三小子是学者耗子,当即发表不同意见:老猫家早有人在报上撰文,说咱们是最佳绿色食品,大鱼大肉早已吃腻,此路不通啊,此路不通!
眼看着机关就要算尽,老耗子急得痛哭失声。忽然间门外一声大喝,九姑娘在外怒目圆睁:“这点小事都摆平不了,如何进行地下革命?”
九姑娘是个女强耗子,据说在黑社会混得挺猛。平时一身短打扮,电影就看《地道战》。此时刚从酒吧归来,手拿一个玻璃小瓶:“我有姐妹一百零八,早已决定为国献身。喜事你们尽管去办,剩下的事由我来管!”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老猫家里也在议事。猫爷爷发表重要讲话,说耗子们近日频频闹事,主人已停了我等的鱼肉,再不抓耗子就要饿死。据我的地下眼线反映,六月初二有小耗子成亲,届时将其一网打尽,好就好在它地铁没有通车,地上一段必须经过,大家伙儿务必全力以赴,不徇私情不走过场不许懒惰。
话说到了初一早晨,老耗子手机铃声大振,里面传来前线战报,说前日策划大功告成。老耗子急忙打开电视,猫台正播重要新闻:“某地有猫大批遇难,据称是耗子服毒当了肉弹。”
老耗子一听悲喜交加,为娶儿媳竟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强压住悲痛传下命令:娶亲队伍今夜启程。勇士为我们铺平了道路,让我们牢记他们的英名。
转眼就是午夜时分,娶亲的耗子缓缓出洞。小唢呐吹得情深意切,小麻雷炸得一炮黄尘,小轿车装得五彩缤纷,小洞房里灯火通明。
老耗子指挥众位家丁,端茶倒水迎接来宾,但愿能顺利娶回新娘,个把月又是一窝精兵。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传来的消息石破天惊——发现一群无人机,正在向我们俯冲……
老耗子扔掉手机闭上眼睛,天哪,难道这就是咱耗子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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