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禄山起兵以来,身体每况愈下,视力越来越差,身上长了毒疮,每天生活在痛苦中。病痛的折磨使得安禄山暴躁易怒,经常无缘由地责打左右亲信,有的人还因此丧命。严庄是位文官,在叛军中地位很高,深受安禄山信任,也免不了皮肉之苦,经常被安禄山鞭打。被打得最狠的是一名叫李猪儿的小宦官,经常被打得死去活来。这些人长期遭受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无不心怀愤恨,都盼着老东西早点去死。
晋王庆绪是安禄山的次子。安禄山叛乱时,在长安做太仆卿的嫡长子安庆宗被玄宗诛杀,庆绪成了安禄山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安禄山身体不好,庆绪本来有望提前接班。但是,安禄山宠爱小老婆段氏,段氏也生了个儿子,名叫庆恩。安禄山喜欢庆恩,想立庆恩为嗣,庆绪怕自己接不了班,还因此连性命都丢了,为此惶惶不可终日。
庆绪、严庄、李猪儿这些人虽然都对安禄山心怀不满,但慑于其淫威,不敢有所动作。
机会终究还是来了。
至德二载正月,安禄山的眼疾恶化,成了盲人。严庄一看机会来了,就去找庆绪,对他说:“有的事情不得不为,可不要错过良机。”
庆绪说:“老兄要做什么大事,只管吩咐。”
暗号对上了,两人相视而笑,两双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严庄又去找李猪儿。李猪儿是个粗汉,严庄也不绕弯子,说:“安禄山前前后后打你没有遍数,再不把他宰了,我看你迟早会被他打死。”李猪儿听后,也同意参与进来,一起谋杀安禄山。
一切安排妥当。正月初四夜,谋杀三人组开始行动,严庄和庆绪拿着刀等在安禄山营帐外,李猪儿提刀进帐,安禄山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将息,李猪儿上前也不答话,提刀便砍。左右侍从见李猪儿杀气腾腾,都吓得定在原地不敢动。禄山腹部中刀,痛的大叫一声,睁着失神的眼睛在枕边乱摸,原来安禄山为了防范行刺,时常备有一把刀放在枕边。可是刀早被李猪儿提前拿走藏起来了。受伤的安禄山又气又急,手摇着床帐竿,大喊:“必定是家贼!”身上一使劲,肚破肠出,肠子流出数斗,气绝身亡。
听到禄山已死,严庄和庆绪进入营帐内,令左右搬走床帐,就地挖了个大坑,将禄山尸体用毛毡包裹,埋入坑中。第二天,严庄对外宣布安禄山病重,立晋王庆绪为太子。随后庆绪即位,给安禄山发丧。
庆绪资质平庸、性格懦弱,讲话颠三倒四。严庄怕他当众出丑,就劝他不要见人。庆绪也乐得清闲,任严庄为御史大夫,封冯翊王,“兄事庄”,事无大小都交给严庄去打理,自己整天躲在深宫里饮酒作乐。
严庄深知庆绪得位不正、资历太浅,难以使桀骜难训的叛军军头们真心拥戴且俯首听命。为了得到军头们的支持,只好将权力下放,让这些叛将每人占据一块地盘自谋发展,庆绪充当共主的角色。因此在庆绪即位不久,就对叛军总体部署作出调整:
以史思明为范阳节度使,兼领恒阳军事,封妫川王;以牛廷介领安阳军事;张忠志为常山太守兼团练使,镇井陉口;其他将领各归旧任,募兵以御官军。
这一调整变化是安庆绪能力和威信不足以驾驭诸将的必然结果。各个军头成了一个个地方实力派,安禄山所建立的伪朝实际上变成了一个军阀集团联盟,这些军阀只有在彼此需要时才临时团结起来,庆绪再也无法像其父那样如臂使指般地组织力量在关键节点对官军发起决定性的打击。
史思明成了部署调整后的最大受益者。当初安禄山攻取两京时,将掠得的财宝珍货都运到范阳,史思明被任命为范阳节度使,这些珍宝财物自然就落入他的囊中。史思明手握强兵,坐拥如山的财宝珍货,就不把安庆绪放在眼里,庆绪也别无他法,只得任由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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