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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9月28日,一名男子在钓鱼时发现美国加尔维斯顿湾上漂着疑似人类的躯干。
接到报警后,警方在附近展开搜索,并逐渐捞出了装在垃圾袋里的,属于成年男子的胳膊,腿,手掌,但是头部下落不明。
所幸,另一个垃圾袋中发现了疑似分尸工具的锯子,上面塞着一张写有某公寓收货地址的五金店收据。
71岁的无头受害者布莱克就住在这里,警方认为凶手一定就在他的邻居里。
布莱克的邻居中有一个人值得怀疑,别人都说她是个待人和蔼的失聪老太太,花每月300美金的租金住在隔壁的小公寓里。
令警察感到不解的是,这个女人据说经常外出度假,一出门就是几个月,回来住的日子屈指可数。这不是在这里租房的平民会拥有的生活。
等他们走进这个女人的房间时才真正愣住。房间里有假发,裙子,剃头刀...他们要找的是一个男扮女装的凶手,而房间垃圾堆里的眼镜店收据将这名凶手的名字指向了罗伯特·德斯特。
次日,警方在眼镜店逮捕了前来取眼镜的罗伯特。这人的形象和警方想象的不同,他文质彬彬,非常瘦弱,谈吐礼貌淡定,并不像是个有能力杀人抛尸的人。
警察以涉嫌谋杀罪逮捕他,在把他关进拘留所之前,按照程序告诉他,如果他希望在开庭前能自由活动,他需要25万美元的保释金——90年代的天文数字。
罗伯特只是淡定地微笑说我没有25万,然后要求打了个电话。第二天,他的第二任妻子就拿来了25万拍到了警察局的桌子上把他保了出来。
在几乎没有存钱习惯的欧美社会,是什么样的人能风轻云淡地随手掏出25万现金?
警方意识到,这个瘦小的男人出身绝对不一般,但他们没有料到,罗伯特岂止是不一般。罗伯特生在纽约最富有的房地产大亨家族,德斯特家族。
曼哈顿的摩天大楼里随处可见德斯特的产业,那时他们是纽约最有钱的人,全美国最富有的人。罗伯特的父亲和弟弟都是这个家族的董事。
年轻时候的罗伯特和第一任妻子
也就是说,这个涉嫌杀人分尸,并长时间装作聋哑女人的男子,其实是个超级富二代。
这就是著名的“纽约灾星”罗伯特·德斯特,身背数个命案却总能逃脱制裁,直到2021年的今天,78岁的他才终于迎来了正义的审判。
2001年,加尔维斯顿湾分尸案开庭的当天,本应该自觉出现在法庭上的罗伯特被发现违反保释条例潜逃,惊动了美国。
作为商业帝国的财产继承人,他的律师和家人甚至通过媒体劝阻他自首,他们说:家里有丰厚的资金帮你辩护,你不用担心(坐牢)。
的确,以他的财力,找金牌律师为证据不足的杀人案做辩护不难,有什么必要冒着违反保释法的风险做逃犯呢?(违反保释规定没什么辩护空间,基本上直接判刑)
在追捕他的过程中,警察发现罗伯特潜逃时心思缜密,甚至早就做好了准备。他有无数个假身份,在男女之间变换,理论上他应该能在短时间内顺利逃出美国。
但奇怪的是,罗伯特却在一家便利店里因偷三明治被捕。
不要觉得这是沙雕笨贼新闻,因为警察发现他用假身份租来的车里足足有4万多美元的纸币,他根本不是因为没钱才去偷东西。
纽约最富有的家族太子,一路和警察玩反侦察的嫌疑犯罗伯特,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做逃犯不过是一场游戏,他玩累了,他要用这种方式退出。
他在法庭上告诉检察官,我这辈子的钱多到用不完,但我从来没有开心过。所以他不打算做富豪大少爷罗伯特·德斯特了,他扔下妻子扮成残疾老太租了间小公寓隐居。当然后面大家就会发现,他躲起来的原因并非如此。
无论如何,他的平静被邻居布莱克打破了。在2003年的审判中,罗伯特这么“解释”他的作案动机。他说自己和死者布莱克的关系不错,但一天他回家时发现布莱克在他的屋里拿枪威胁他。在两人争斗后,手枪走火打死了布莱克。
“我怕没人会相信我说这是个意外,我就坐在厨房地板上把他切开扔掉了。”
在如此扯淡的理由,如此扯淡的抛尸借口之下,罗伯特却真如律师所料想的那样,因为杀人罪证据不足被宣判无罪。
只因为破坏证据和违反保释法获得了5年有期徒刑(实际上只蹲了2年左右),而一级谋杀再抛尸本应该面对十几年甚至终身监禁。
初审法官都觉得这样的结果是离谱的,因为罗伯特仅用了一把水果刀,两把锯子和一把斧头就完成了尸体切割,切割痕迹极其工整精细:“他就像是个外科医生,知道切哪里应该用什么刀,我认为他绝对不是第一次杀人分尸。”
法官的直觉是正确的,在罗伯特被短暂地送进监狱时,他可怕的黑历史才刚刚被展开,而似乎他涉嫌的每一桩案件,无论理由多荒谬都能在王牌律师的辩护下逃脱。
字幕来源于网络
罗伯特7岁前的生活很快乐,虽然和兄弟姐妹相处不算融洽,但富有的家庭能让他获得他所有想要的东西。人生的转变发生在他七岁的深夜。
他的父亲莫名其妙把他叫到了别墅的窗前,透过窗户顺着父亲手指的方向,他看到母亲走上了别墅的天台,几秒钟之后,她的母亲从天台上跳下摔死。
家里的仆人却口径一致告诉媒体,罗伯特的母亲死于失足造成的意外。罗伯特自称失去了母亲后他更加孤独,更憎恨父亲。或许也是因此变得偏执和孤僻。
不过值得细品的是,罗伯特的弟弟——现在德斯特家族的管理者道格拉斯,一直否认哥哥亲眼看到母亲自杀这一事,而罗伯特很小就被诊断出人格分裂症。
罗伯特和弟弟妹妹们建造大楼模型
现在看来,这事要么就是罗伯特的父亲和弟弟为了保护家族企业,隐瞒母亲死亡的真相;要么就是罗伯特幻想出来了一个悲惨的童年故事为自己的恶行开脱——无论哪种都极其讽刺。
时间快进到1982年,这时候的罗伯特过着人们想象中的财阀继承人应该有的日子。
上好大学,在公司学习管理家族产业,还找了一个漂亮的妻子凯希,然后,凯希就突然失踪了。这是罗伯特被怀疑杀人的第一起案件。
凯希是一名年轻的医科学生,对罗伯特一见钟情。两人在凯希的朋友眼里是一对完美的,甜蜜的情侣。但1982年1月31日晚,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一向体面的凯希穿了件运动服就来到了朋友家的派对上,心神不宁的她在接到了罗伯特的电话后慌忙离开。那天后,朋友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纽约富豪的娇妻失踪是大事,全国的报纸都在报道,寻找凯希。罗伯特告诉警方,凯希当晚回家后说要和朋友见面再次离开,他还给妻子打了电话,然后就去睡觉了。
德斯特家族的发言人称,凯希曾经坐上了某辆火车,第二天她还打电话给教授说自己有事没法去上课。但在这之后,就杳无音信。
罗伯特一口咬定妻子就是离家出走了,他对此毫不意外。但凯希的朋友们却觉得事情太蹊跷。朋友在搜查罗伯特家的垃圾桶时,发现他已经把凯希的所有物品都扔掉,就像知道她不可能再回来一样。
物品中凯希的日记里道出,两人其实经常吵架,甚至到了动手的程度。一次大的争吵是因为本来两人都想做丁克,但凯希意外怀上了孩子,罗伯特冷漠地要求她打掉否则就离婚。
对媒体,罗伯特的解释是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重复他童年的厄运。他还强调自己很急切地想找到凯希。但对于凯希来说,罗伯特只是个控制欲过强的丈夫。
凯希因此想要离婚,还请了律师,但一直因为财产分割而争执。在这个期间,凯希消失了,任谁都会怀疑是罗伯特杀了她。
更恐怖的是,在垃圾里有一张有罗伯特笔迹的字条,上面写着:垃圾堆、桥、挖、船、铲子或者卡车,汽车,租车?妥妥是一个抛尸备忘录!
但就是在这样可疑的情况下,警方却根本没去调查罗伯特的家,更是在收到德斯特家族停止调查的请求后,将凯希列为了普通的失踪人口。
罗伯特过上了好几年的“清净日子”,但人们说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谎言去圆,那么杀人也是如此。
该事件被改编成电影
1999年警方开始秘密重启对凯希失踪案的调查。当警方回到罗伯特与凯希曾经住过的房子里搜证时,他们迟到地发现,房间一角的暗门处,有不少的血液痕迹。
他们还发现在凯希消失的地方周边,有一大片荒无人烟的松树林,这里是黑手党抛尸的胜地。
看似与纽约富豪罗伯特没什么关系?如果告诉你,罗伯特最好的朋友是拉斯维加斯权势滔天的黑手党千金苏珊·伯曼时,你还会这么想吗?
认识苏珊的人都说她对罗伯特忠心耿耿,两人因为聊得来,又都有童年丧母的经历成为至交。据说苏珊愿意为罗伯特帮任何忙,也许就包含了叫黑手党帮他抛尸这一项。
警方追踪这条线索时,正好是2000年。但也是这一年的平安夜,苏珊的孩子们却发现怎么都没法联系到她,一向重视家庭聚会的苏珊失约了。
当警方赶到苏珊的住处时,发现大门敞开,她躺在地板上头部中枪而亡。门锁和房间都没有破坏的痕迹,警方认定这是熟人作案。
几天后,警察局收到了一封12月23日寄出的信件,上面写着苏珊家的地址和一个词“尸体”,信中的“比弗利”一词有奇怪的拼写错误。
警方认为寄信者不是目击证人就是凶手本人,而苏珊的好友罗伯特立马成为了怀疑对象。但调查仍然因为证据不足和高超的辩护以无罪释放告终。面对老友的死亡,罗伯特只是平淡地说:我很遗憾,但我不知道是谁杀了她。
后来警方认为,罗伯特的动机是因为听说了警方重启调查的消息,害怕帮助自己处理妻子尸体的好友苏珊泄密,干脆除掉了她。这之后他又为了躲避风头,打扮成了聋哑女人搬到了其他城市的小公寓。这就是我们开篇讲的第一个碎尸案的缘起。
可以看出,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掩盖他杀害妻子的事实。
更离谱的是,失踪案发几十年后,在2015年著名纪录片《纽约灾星》的采访中,罗伯特居然风轻云淡地告诉记者:当时我说的所有关于凯希的证词都是瞎编的!我只是不想让警察再来烦我而已。
也就是说,凯希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回家之后去见朋友,没有坐上火车,甚至第二天也没有去上学,这些都是罗伯特编造用来转移视线的。凯希在派对上告别朋友时,的确是她最后一次被亲眼证实还活着的记录。
他的说法严重误导了警方,而警方轻而易举听信了罗伯特编造的故事,也许是因为他们良好的家世让人不想过多猜忌,也许是因为对成年女子的消失不够上心,总之造成了凯希的案件始终没有走上调查的正轨。
罗伯特杀妻的指控变得越来越真实,但他却仍不肯承认自己杀了第一任妻子,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妻子在哪里,被问到时表情也没有一丝慌张。
直到罗伯特因为碎尸案相关的罪名被监禁时,他仍然没有为任何一个谋杀而负责。
事情的转机极其戏剧化。2015年3月15日,纪录片的最后一集播出,里面偶然录到了罗伯特在厕所忘记关掉麦克风的自言自语。这是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我特么到底干了什么?我当然是把他们都杀了!”
虽然这句话在法律上无法作为证词使用,这几乎让所有的司法人员们坚信,他们没有冤枉罗伯特。
更惊喜的是,在节目组采访苏珊的家人时,他的孩子提供了一封1999年罗伯特寄给苏珊的信。导演惊讶地发现,信里的“比弗利”和警方2000年收到的神秘字条中的“比弗利”,有着完全一样的拼写错误!
几乎可以推测,这就是罗伯特在杀死好友后寄给警方的。因为一部纪录片引出的新线索,警方再次逮捕已经出狱的罗伯特。
当然罗伯特又和警方耗了很久,这点律师费对于他不算什么。但可能是厌烦了这种生活,2019年针对苏珊谋杀案的重审中,他终于承认了当年就是自己给警察写的信。
因为疫情休庭后,2021年10月针对苏珊案的庭审再度拉开帷幕。在法庭上,检察官为了锤死他,传唤了80名证人,300件证据,天知道78岁的罗伯特·德斯特还能用什么方式钻空子。
陪审团在七个半小时的商议后,终于裁定——罗伯特有罪!一级谋杀苏珊罪名成立!今天他被判处终身监禁,永远不得假释。
至此,尽管罗伯特到最后一刻还在狡辩,尽管他从未为杀人而感到抱歉,但“纽约灾星”终于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相应的代价,这回德斯特家族也保不了他了。
同时,凯希案也在今年5月重新被当作杀人案调查,虽然也许我们永远都不会100%还原真相,但一定会离真相越来越近,期待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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