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醒得特别早,早早的洗完澡到工作室,等待一天忙碌的咨询工作,8点26分,妈妈打来电话,电话里带着哭腔,说:“爸爸死了。”
我蒙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妈妈又说:“姐姐刚才给爸爸打针时,爸爸走了,你赶快过来。”
我说:“好。”
马上把工作都推掉了,和来访者说明情况,赶紧来到爸妈家,妈妈放声哭泣,姐姐低声抽泣,我抱着妈妈,拍拍她的背,听着她说着爸爸去世的细节,昨天给他洗了澡,晚上爸爸想吃东西,热了牛奶喝了四口就喝不下了,半夜还把妈妈推醒了,早上姐姐过来给爸爸打针,在打针过程里爸爸就去世了。
妈妈表达了自己在爸爸生病一年多的时间自己尽心尽力,端屎端尿,洗脸洗澡,洗衣做饭,把爸爸照顾的干干净净,自己做得非常好了。
我说:“妈妈做的很好,辛苦了。爸爸活了七十七岁了,一辈子也值得了。”
妈妈哭着说:本来看相的说他六十岁就会死的,活到七十七岁了,儿女又很有出息,对他很好,他活的值得了。”
姐姐一直很悲伤,摸着爸爸的头,用额头贴着爸爸的额头,伤心的哭泣,姐姐没有爸爸了,悲痛心碎,从小到大姐姐和爸爸的感情最深,最心疼爸爸,也最照顾爸爸,生活治病上姐姐出力最多,爸爸去世了,姐姐太舍不得了,呆呆的坐在爸爸身边。
我心里很平静,生命里和爸爸的联结很少,爸爸原来心里一直认为我是野种,对我很冷淡,我很少感觉到爸爸的存在,爸爸给我留下的记忆和感受更偏向于痛苦和失望,爸爸给家人更多的折腾和伤害,从小到大,无穷无尽的搞事,让周围人承受着太多的伤痛,把自己的身体也从内到外损伤得够呛,到处都是病,每年进医院都要好多次,一直像个孩子一样,来到世上时是个孩子,到老到死还是没长大的孩子。
爸爸的心地很善良的,没有坏心思,主要在于幼稚天真,没有主见,思维简单,沉迷于本能满足,基本上停留在口欲期,对于吃很着迷,吃糖,吃米坨子,吃包子,吃扣肉,吃面糊糊,吃药像吃零食一样,抽烟很凶,在人际关系里一直是被别人耍弄和嘲笑的对象,爸爸没有羞耻心,用妈妈的话来说没脸没皮,所以不记恨别人,人很勤劳,做事虽然粗糙,但很吃苦耐劳,重活粗活都干,不抱怨,让他做事还是很愿意的,只是不负责任,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到处赊账借钱,每到年关就各种人上门讨债,爸爸就躲起来了,妈妈与别人开始吵架,年年如此,家里养的猪什么都被赶走还债,最严重的一次是对方冲到我们家拿铁锤在哥哥头上锤破两个大洞,我陪着哥哥在医院里过完年。
爸爸到了老年,因为长期的自我折腾,身体各个部位都出了问题,在医院里不断住院,医生都说没办法了,流连于病榻,也是蛮痛苦的,在床上躺了一年多,今天早上离开了,为自己的一生划上了句号。
爸爸,走好,人生一世,都是经历,也是教材,每个人都是来了,走了,完成一生的过程,只是在天地间停留几十年,重新回归自然的怀抱,你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你的人生,我是这样活过的。
我有一个这样的爸爸,我看着躺在床上的他,少许悲伤,很平静,为他高兴,不再被病痛折磨,也不再折磨家里人,于人于己都是好事。
我也会死的,总有那么一天会来临,哥哥先走了,爸爸先走了,我走完我的一生,也会回到死亡的怀抱,很平静,很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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