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老同学好不容易快快活活撮一顿,你们三句话不离本行,又开始谈生意,做买卖了。咱们就不能聊些别的吗?”苗越见喜子、阿福和冬根把自己晾在一边,三张油光可鉴的脸挤在一堆谈论着倒腾汽车之类的事,不由提出了抗议。“哦,对不起,书呆子。谈生意和你谈不拢,就侃一些大家都感兴趣的吧。上大学时,晚上的'卧谈会’你小子最爱出对联为难弟兄们,今天咱哥四个再贫贫嘴咋样?”喜子见苗越受冷落,越紧圆场。“对!对!就对对联,好歹咱哥仨也练过几年笔杆子,不信就比不过你这大编辑。”阿福和冬根连忙跟着起哄。说到对联,苗越打起了精神,他指着三十刚出头就已经发福的阿福,用调侃的口气说:“你小子手无缚鸡之力,对武术狗屁不懂,瞎编的那些武打电视剧本还不都是为了挣钱。我这就以你小子干的那些不地道的事出一上联吧,弟兄们不妨对对看:常编功夫片应能识些武林拳脚棒。”阿福涨红着脸正要反击,喜子已经站起来打抱不平了:“苗越你小子也够损了,不会拳脚功夫就不能编武打剧本吗?我看你思想也太落后形势了,现在人人都在挣钱,你还死守着那本没几个人看的破学术杂志当编辑,也不想点别的挣钱门道,捞一捞外快。我还你一个下联,让你小子也好好反省反省:久观人间事何不晓许世态炎凉情?”这回轮到苗越尴尬了:“咱们别互相攻击了好吧?谈谈昨晚中国足球队比赛如何?我觉得,男足冲击意大利世界杯最后一战虽然功亏一篑,表现不尽如人意,但国家队也不是没有一点值得称道的地方。比如说,大家听着啊,这也是我要给出的出联:麦超操刀罚点球粒粒皆进。”说到足球,冬根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些年来,你苗越强拉我们看了几场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每一次男足都是踢得窝窝囊囊,让人扫兴透了。'5.19’也好,'黑色三分钟’也好,'只差一步到罗马’也好,哪场球赛最后不是一个输?真的算得上是:苗越约友看球赛场场必输。”苗越没想到自己踢出去的球弹回来又把自己击倒了,还没等他回过味来,阿福又逮到了报复的机会:“我知道你小子对咱哥仨'下海’做生意挣钱有看法,但如今不挣钱行吗?老子硕士毕业留校教了七年的书,穷得连老婆都娶不上,再不挣钱还不得打一辈子光棍。你小子虽然有了老婆孩子,可那日子也像人过的?今天要不是我们请客,你小子掏得起这桌饭钱吗?你小子听着,今天,我就送你一绝对,绝对让你绝应对,不怕你这当编辑的有一肚子墨水歪才,谅你一辈子也对不上来:靠爬格子改稿子挣票子岂能养活好妻子孩子。”苗越像挨了一记闷棍,嘴巴大张望着阿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注:本文刊载于1994年第2期《写作》,原标题为“绝对”。麦超,上世纪80年代中国足球队后卫球员,以罚点球稳定而被誉为“点球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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