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城山踏青观音会(2)
相传,城山为观音娘娘所造。在孙悟空大闹天宫前夕,天上太平无事,观音菩萨偷闲降临鄂东大地,饱览了浠河两岸的绿水青山。意犹未尽,她嫌这一带的山丘如土馒头。倘若再造几座大山,岂不是锦上添花,也不枉来人间一遭?于是,菩萨暗中施法造山,先造了大插旗山、小插旗山,再造城山。
眼看着一座具有雄、奇、险、秀、幽诸特色的山峰拔地而起,不料观音菩萨的这一“任性”行为,触犯了天规天条,并被神仙们“检举揭发”。于是,玉皇大帝震怒,随手一条金鞭从天而降。
说时迟,那时快。犹如空中一声炸雷,金鞭直奔城山而来,一时之间地动山摇,山鸣谷应。顿时,吓得观音娘娘花容失色,落荒而逃,一双鞋子遗落在人间。后来,金鞭化作城山顶上的一座宝塔,两只石鞋成为了城山南侧半山腰的一个景点。人们再看城山,突然被金鞭镇压了,也就没有附近的大插旗山高了。
民间这一传说,由来已久。于是,十里八乡的人们习惯称之为“神山”。农历每月初一和十五,无数香客上山朝拜,络绎不绝。山上终日鞭炮犹如煮粥,香火特别旺盛,加上云雾缭绕,更是给古老的城山增添了神秘的“仙气”。
且看,我们仰慕的浠水名人——闻一多先生在《故乡》一诗中深情地写道:
我要探访我的家乡,我有我的心事:
我要看孵卵的秧鸡可在秧林里,
泥上可还有鸽子的脚儿印“个”字,
神山上的白云一分钟里变几次,
可还有燕儿飞到人家堂上来报喜……
闻一多很早就离开故乡。据闻黎明(闻一多先生嫡孙)的著作《闻一多传》记载:1910年,11岁的闻一多和几个嫡堂兄弟,跟随叔父闻廷治先期来到武昌,考入两湖师范学堂附属高等小学接受新式教育。13岁考上了清华留美预备学校,23岁赴美留学……
但是,按照故乡浠水的风俗,清明节和元宵节全家男性要上坟祭祖,磕头大拜。可以想见,闻一多从小要跟着家人,从望天湖畔的闻家铺回到和平闻家塆来祭拜。因此,神山对他是亲切的、温暖的,山上一定也留下过他童年欢快的小脚印吧。
正如一多先生写进诗歌中的那些句子:思念白云环绕的神山,“常年总有半边青天浸在湖水里”的望天湖,“我要看那里一根藕里还有几根丝”的芝麻湖九孔藕等等,那是浠水巴河游子特有的一份乡愁,刻骨铭心。
而我是插旗山脚下的七里冲人。用大人们的话说,我们都是亏得观音娘娘保护下的芸芸众生。足不出户,我就能听着神山的鞭炮声声。站在村口的稻场上,我抬头就能看到游家岭和黑坳两山捧出的神山。至于神山的那些故事,我真是听了不止一百二十回,可以倒背如流。
是啊,近在咫尺。我只要翻过一道山,神山就到了。就像是邻家可爱的女孩,青梅竹马的那种,日日进进出出,一颦一笑,总在眼里和心里,算是熟悉不过的人儿。忽然有一天,隔壁塆的一队人马敲锣打鼓地来迎娶她。我才明白,一墙之隔,真叫最熟悉的陌生人儿,其实我们之间分明是隔着了,距离何止一座大山,何止一条长河呢……
总以为是伸手可摘的桃子,我留着大把大把的机会了。然而,机会却如狐狸般狡猾地溜走了。现在想来,四十多年来,我只上过一次神山。大约是2002年观音会吧,我已经在外工作了多年,在家休假期间,还是父亲极力鼓动下,陪着他一起去玩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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