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假装过了一个春节
昨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一早醒来,透过窗儿望去,空中雾气蒙蒙,地上白雪皑皑。不用问,前天晚上下了一场雪,这对常年缺少雨水的京城来说是好事,空气格外清新。
元宵节是上班的日子,必须要出门赶路,我匆匆走过春天的雪地,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这旧历的年味似乎还笼罩着,不曾远走。然而,已经是节后上班的第二周,年过月尽了,该布局全年的工作了。
我们一家三口羁留北京过春节。七天的假期过完,我居然像喝了一周的白开水,淡得出奇,也静得怕人。于是,我怀疑只过了一个寻常的假期,而不是过了一个隆重的春节,没有浓烈的烟酒,没有发腻的荤腥……
北京,没有乡间连绵不绝的鞭炮声,没有玩龙舞狮的锣鼓声,没有来来往往熟人的叫叫喊喊,一切好像与平常无异。郊外的家里,安静得可以品茶,可以读书,可以看着电视小睡一会,可以被手机纠缠得不停歇。
北京, 没有乡间杀年猪刜年鸡的血腥场面,没有自家加工卤水豆腐的忙碌,没有舂糍粑拓豆糕的热热闹闹。家里缺了什么,开个车逛一下超市,商品琳琅满目,堆积如山,只是再也吃不出熟悉和放心的童年味道。
北京,少了亲戚之间登门拜年的穿梭。常有来往的亲朋好友还是躲不过,于是天南海北的短信电话视频,让你应接不暇。当然,无论说得多么热烈,也抵不消见个面、握个手、碰个杯的遗憾……
任何事物都符合辩证法,有坏也有好。少了乡间的热闹,也少了春运往返的烦恼,少了长途跋涉的艰辛,少了大包小包的负累,少了各种应酬和酒肉的包围……
苏东坡说,此心安处是吾乡。七天的长假,正好读书,正好思考,正好放松,正好陪伴,岂不快活?
是的,我过了一个猪年的假春节。没有人来人往,没有觥筹交错,没有一丝喧闹,没有了过年的各种纠结……
碰巧,今年的元宵节,我读到了明朝大思想家王守仁(1472—1529)的一首《元夕》:
故园今夕是元宵,独向蛮村坐寂寥。
赖有遗经堪作伴,喜无车马过相邀。
春还草阁梅先动,月满虚庭雪未消。
堂上花灯诸第集,重闱应念一身遥。
穿越时空,500多年前的读书人的生活和心境如此真真切切,连元宵节的自然环境也如此应景,像我在北京度过的这个元宵节。
这个元宵夜,北京的积雪未消,明月正圆。而我却遥念故乡和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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