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溪河上经常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摇着一条陈旧的小船,穿越在纵横交错的湖泊里。他名叫张林,一个打渔为生的人,水上的功夫超群。
近年来,网箱养鱼肆虐,加上人为大量地捕捞,湖里原生态鱼越来越少,导致打渔收入低,世代打渔为生的“渔夫”们都上岸打工挣钱去了。张林却是个死脑筋,他舍不得这蓝汪汪的水,舍不得生他,养他的母亲湖,依然固守在湖里,以捕鱼为生计。
张林天性豁达,生活力求简单,每天撒网捕鱼出售,只需满足一日三餐即可,捕获的小鱼全部放生,为此许多人嘲笑他有钱不赚,比傻子还傻。张林浑不在意,白天划着船儿在湖面上优哉游哉,晚上就将船停靠在河面新建的大桥下面。
不知何时,大桥旁边来了个看起来岁数不大的女疯子,默默在一个桥洞“安营扎寨”。一把雨伞,一个装衣物的包袱,一张铺在地上的席子,就是女人的全部家当。
女人穿着倒还整洁,除了外出捡垃圾填饱肚子外,大多数时候安静地坐在桥头,目光呆滞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张林撑船经过时,总是忍不住在心底叹息,可怜好好的女子落到如此田地,顾虑到男女授受不亲,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去帮助关心她。
这位新邻居的到来,让张林平静的生活泛起了涟漪。每天黄昏,他摇着小船回来,先到镇上打半斤老白干,切几两猪头肉,然后把小船摇到大桥下面,倒出酒和凉拌菜,面对着波光粼粼湖水轻啜慢饮,随后就在船上歇息。若有人问他为何不归家,便搪塞着美其名曰,与清风明月相依而眠。问的人便别有用心的指指桥上,说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张林也不解释,哈哈一乐而过。
一天中午,张林捕鱼回来,正查看着鱼篓的收获,忽然听到背后“嘭”的一声,转身一看,只见河面上水花四溅,难道有大鱼经过?还是……张林来不及细想,一个猛子扎向河里,凭着良好的水性,很快摸到一物,依稀好像人的脚,连忙用尽全力把那人拖上岸。这才发现救上来的人居然是住在桥洞的女疯子。
女人奄奄一息,额头上淌出丝丝鲜血。张林赶紧从船上枕头下面拿出多年的积蓄,匆匆忙忙地背着女人往镇医院跑。
经过医生的抢救。女人终于清醒过来,她摸摸包扎在额头上的白沙布,看看守在身边的陌生男人,觉得十分奇怪。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女人大声地问道。
“我叫张林,是万溪河上的渔夫,你是谁我不知道。”张林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并告诉了她刚才落水的事情。
“是你救了我,谢谢。”此刻的女人说话清晰,眼神清亮,完全没有了过去呆傻的模样。
张林又惊又喜,看样子女人这一摔因祸得福,竟然把疯病也摔没了。
女人好像想起了什么,着急地叫嚷着要出院回家。等张林把医生叫来,病床上已空空如也。
张林结完医疗费,急急的追了出去,但是直追到大桥上,也没有看到女人踪影,只得暗暗祝愿,希望她回到家人身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转眼一周过去。
这天清晨,张林摇着小船正准备出航,忽然发现有个老太婆站在桥下的岸边使劲朝他招手。把船靠过去后,老太婆笑眯眯地对他说:“小伙子,我给你介绍一个女朋友,你要不要哇。”
张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娘,我无房无车,哪位姑娘看得上呀。”
老太婆说道:“车子房子都可以挣钱来买,只要你人好心好,我就同意。”
见张林一脸疑惑,老太婆索性挑明了身份,说自己是来为女儿梅梅做媒的。接下来说了女儿的故事。
梅梅数年前在异地打工时,被一位英俊的男人热烈追求,后来两人彼此都爱得死去活来,未结婚就同居在一起。想不到有一天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女人找上门,说她是男人的老婆,骂梅梅是狐狸精,勾引她老公,追着梅梅打。梅梅本心痛男人的妻子是母夜叉,出轨情有可原,承诺只要他离婚,看在肚里孩子的份上,就同他结婚。想不到男人贪图女人家有财有势,不愿意离婚不说,还骗梅梅吃了流产药。梅梅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在孩子夭折的那天就疯了。
张林听到“疯”字,心中一动,忍不住朝桥洞望去,只见桥洞里走出一位着蓝色衣衫的女子,赫然正是之前的“女疯子”。
老太婆指着女子道:“小伙子,她就是我的女儿,感谢你救了她的命。梅梅同我说了,你是个心底善良的好人,在她住桥洞的那段时间,你天天住在桥下保护她的安全,还帮她赶跑了不少坏人。如果不嫌弃她的过去,你就娶她吧,让她后半生有个踏实的依靠。”
张林看着梅梅满脸通红地望着自己,心中欢喜无限,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这正是:有心栽花花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张林撒网捕鱼虽然挣钱不多,但却无意中捕到了一个漂亮的老婆,成就了一段好姻缘。
胡为民,初中语文教师,四川省作协会员,沿滩区故事作家协会会员,常有小文见诸报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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