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ook.sina.com.cn 2005年04月01日 18:22 新浪读书
连载:
诗人的市场 作者:安徒生,刘季星 出版社:中国文联出版社
而亚洲海岸上的景色更为优美。
在菩提树、垂柳和法国梧桐的掩映之中,苏丹的宫殿如同古罗马的圆形剧场巍然耸立着,它的上半部倒映在海边静止的水面上。细长的白色宣礼塔实际上是把尖顶指向天空,而在水里的倒影却把尖顶指向地下,似乎在说:别光看你那在阳光照耀下的生活,也应该看看你在世界两个大陆之间流动的海水中的生活。老实说,水里也有生活和运动。几只大船载着土
耳其妇女在海峡两边穿梭来往,她们都包着蝉翼似的白面纱。狭长的渔船在黑海来的巨轮旁边疾驶而去,俄罗斯的双头鹰在它那傲慢的旗帜上展翅欲飞。在一个渔村(我想它是贝科斯)旁边,水上轻轻地摇晃着几个棚子,布着网,专等剑鱼自投网中。——我说是棚子,别人也可以把它叫做篮子,每个篮子里坐着一个渔夫,赤裸着上身,留意着猎物的到来。
再看欧洲那边的海岸。我们快要来到泰拉比亚了,在它的深水湾里停泊着两艘巨轮。一条小船迎面而来,划桨的是一个黑老汉,穿一件像希腊人穿的那种毛料的罩衫。小船上装的几乎全是玫瑰花,一个希腊小姑娘,满头是黑色的辫子,扣着红色小圆帽,别着一枚大的金币,斜靠在玫瑰花的花篮上站着,手里还有一个保加利亚的手鼓。小船随海浪起伏的加大而颠簸着,我们这艘轮船的高速行驶又掀起了一股急流,小姑娘紧紧抓住一个花篮,结果一篮玫瑰随着她倒了下去,花朵像流水一样洒在她的胸脯上和脸颊上。她重新站了起来,当她发现我们正看着她时,她笑了,敲了敲手鼓,丢进篮子里,顺手拿起一把玫瑰遮住脸。小船、黑老汉、小姑娘以及作为背景的整个泰拉比亚,它的花园、建筑物和海上的船只,构成了一幅永远难忘的图画。
我的第二幅图画的前景,是我从未见过的一个更为辽阔更为宽广的海湾。我们面前出现了各国外交使节的消夏别墅。我在众多飘扬着的国旗之中寻找我的祖国的国旗,——我终于见到它了!我见到了它的红底上的白十字,丹麦已把它的基督的白十字移植在土耳其人的土地上了。这面旗迎风飘动,它仿佛给我带来了家乡的问候。站在我旁边的一个凭栏远眺的旅客,指点着矗立在翠绿的深谷里的一根大输水管,它有双重的拱桥;另一个旅客则在说,眼前那些水手正把他们的小船拖到岸上生长着高大的法国梧桐的地方,美狄亚美狄亚,据希腊传说,是一个有魔法的女子,她帮助伊阿宋取得金羊毛,并与他结婚生子,后被遗弃,她杀死亲生儿子以报复。——中译者注的足迹曾经到过这里。然而我的眼光和思想只停留在丹麦的国旗上,在整个旅途之中,我这是第一次见到它……
博斯普鲁斯的美丽和优雅,突然之间变了模样——这里露出了荒野的自然形态,水面上立着微微发黄而面目狰狞的岩石。守卫博斯普鲁斯抗击哥萨克入侵的炮台,把景象弄得十分严峻。那一座比较高的城堡叫做奥维德奥维德(公元前43—公元18):古罗马诗人,公元八年被流放黑海西岸的托弥(今罗马尼亚的康斯坦察),后死于当地。——中译者注城堡,传说(但没有根据)经由黑海送来的这位诗人,曾囚禁在这里。城堡现在已经破败,被当做灯塔在使用。当太阳下山后,巨大的火炬点了起来,红色的火焰为黑海的船只照亮了道路。
在亚洲的海岸上再一次见到一小段绿地,不过为时不久,就到了两边海岸似将合拢的地方。两边的海岸毫无顾忌地暴露了它们那荒凉的山区的面目。亚洲一边是拜塞尼亚山脉的终点,欧洲一边则是色雷斯地区。现在沿岸已经没有了蜿蜒曲折的羊肠小道,山羊都高高地爬上了奇形怪状的悬崖峭壁。黑海仰面朝天地躺在我们眼前,世界两大洲的尖端上各有一座灯塔——它们闪耀着欢迎的火光或者告别的星光,轮船按照它指引的方向驶去。
离岸不远处,两块像小岛那样巨大的奇怪的礁石拔海而起,——它们好像互相在投掷,一个在手里紧握着巨石,掷向另一个。传说这两座小山似的礁石从前是浮动的,有哪一条船从它们中间经过,它们就把它挤个粉碎。只是在阿尔戈船阿尔戈船即希腊神话中伊阿宋前往夺取金羊毛时所乘坐的木船。——中译者注的水手们成功地从它们之间驶过之后,它们才紧密地胶结在一起。
阳光照射在草木不生的礁石上,渺无际涯的茫茫大海伸展在我们面前。我们继续前行。当我们穿过博斯普鲁斯海峡时升起又落下的浓雾,一直没有完全把海岸遮住,现在从四面合围过来,如同华丽的歌剧舞台上降下了大幕,转瞬之间,欧洲和亚洲的海岸都消失了。海鸟围绕着轮船的烟囱在盘旋,我再次回过头来,见到的只是海水和浓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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