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妈妈去哪里给你找一个爸爸
作者:徐俊霞
自从乐乐上了幼儿园,他想起来就问我:“妈妈,爸爸怎么不来接我放学?”“妈妈,爸爸怎么不来学校和我们一起参加亲子活动……”我告诉他:“爸爸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上班,等你长大了爸爸就会回来看你。”我知道,我的答案苍白无力,总有一天会糊弄不下去。
一、
乐乐一周岁的时候,我和于雪峰协议离婚。乐乐的抚养权归我,于雪峰每个月付2000元抚养费。为了乐乐将来上学考虑,我和于雪峰商量,让乐乐改姓我的姓,户口落在我名下。于雪峰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我有些诧异,给儿子改性,他也无动于衷。
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那天,我哼着刚学会的一首歌,于雪峰酸溜溜地问我:“你就这么高兴?”“要开始新生活了,我当然高兴。”我回道。谁说离婚要哭哭啼啼?我偏要笑着乐着去离婚。
两人各持一本离婚证从民政局出来,我以为于雪峰会提出看一眼乐乐,毕竟他在外地工作,以后如果不是特意来,父子俩见面的机会并不多,没想到他只字未提,扭头而去。我的心不由地一凉,却不知于雪峰对儿子的凉薄才刚刚开始。
起初,于雪峰还按月付乐乐的抚养费。渐渐地,他打款越来越不及时,我给他打电话问他怎么回事,于雪峰说他换了公司,现在挣得没那么多了,能不能少付点。我扣掉电话,什么话都没有说。当时我们离婚时,他年薪20万,即便跳槽,薪水又能差到那里去呢!
一年后,于雪峰彻底不付乐乐的抚养费。我有于雪峰的身份证号码和银行卡密码,我通过电话银行查他的帐,他的银行卡上明明有钱,却暗地里搞这些小把戏。我质问于雪峰是何居心,于雪峰狗急跳墙,在电话里咆哮:“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凭什么查我的帐?”我冷冷地告诉他:“凭我是你儿子的妈,我有权利看看他的父亲搞什么鬼。”我们又一次不欢而散。
撕破脸之后,于雪峰换了电话号码,他不在北京工作,工作流动性又强,居处也不固定,我找他就更难了。
乐乐两周岁生日的时候,乐乐的奶奶从东北赶到北京,给乐乐过生日。从老人的口中,我得知于雪峰新谈了个女朋友,准备结婚了。
乐乐的奶奶得知孙子改了姓,扯着大嗓门咋咋呼呼地说:“我老家的拆迁房还准备留一套给乐乐呢,你看这事闹的?怎么改姓了?”我妈和乐乐的奶奶一直不对付,她说:“不用留给乐乐了,留给你另外的孙子吧!”乐乐的的奶奶点点头又摇摇头。“你以后不用来看孩子了,他爸爸都不来,你来算怎么回事?”我妈知道有些话我不好说出口,她替我说了出来。“不对呀,雪峰给我电话说他来看过乐乐好几次,还给乐乐买了玩具。”乐乐的奶奶分辨道。
于雪峰和谁都玩两面三刀的游戏,连他老妈都骗。我没说于雪峰不付乐乐抚养费的事,老太太也无能为力,于雪峰早已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没有人能约束地了他。
二、
时光追溯到四年前那个春天,我和于雪峰相识于网络,我们同龄,都是大龄未婚,我们以神舟十号的速度确定了恋爱关系。恋爱之初,我们花在交通、通讯和酒店方面的钱海了去了。
慢慢地,我们都觉出了压力。于雪峰说:“咱在北京租个房子吧,不能我每次来,咱俩都去住酒店。”我想想也是,我爸妈家里的房子也不宽敞,再说我们早晚得有自己的二人世界。
我托朋友找中介张罗着在北京搭建一个属于我们的小窝,从小到大,我没租过房,第一次租房,既要房型合适又要交通方便,考虑地越多越难选择。我这边还没找好房子,于雪峰还在千里之外火烧屁股似地催促我:“安顿好了吗?我马上就过去了。”一时间,我急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半边腮帮子都肿了起来,最后还是一位同事推荐了一处房源给我。
于雪峰辞了哈尔滨的工作,来到了北京,我们一起去看了我选好的房子,于雪峰很满意。因为我们暂时没有买房的打算,我们和房东签了三年的合同 ,付了一笔不菲的押金。
我从爸妈家里搬到了我们的小家,于雪峰找到一份建材区域销售经理的工作,每天坐地铁满城市跑。
我们的感情越来越好,我和于雪峰都觉得我们越来越离不开对方。原打算尽快领证,尽快完婚,恰好单位派我去美国游学,我们需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我出国的日期日渐逼近,我和于雪峰愈发难舍难分,每天晚上,我们俩都抱在一起千叮咛万嘱咐,那一刻,我真想不去游学了,就陪在这个男人身边过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小日子。冷静下来,我意识到出国游学是我多年的梦想,我不能因为儿女情长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在我的百般纠结里,九月末。我踏上了飞往美国华盛顿的班机。
美国和中国的时差是白天和夜晚的颠倒,我和于雪峰几乎每天都在电脑上视频、语音,隔着屏幕,看到于雪峰瘦了,我很心疼,嘱咐他要按时吃饭,一个人也不能凑合。于雪峰嘴上答应,可我清楚我不在家,他很少做饭,饮食不规律,工作又辛苦,不瘦才怪。
对于热恋中的人来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何况三个月,我和于雪峰简直把每一天都当一年来过。
元旦到了,我结束游学回到了北京。北京机场,于雪峰站在列队欢迎我回国的同事后面,我和他隔着人群情不自禁地热泪盈眶,终于回来了,走遍千山万水还是家好,何况这里还有一个痴心等候你的人。我和于雪峰又恢复了一起斗嘴一起耍贫的生活!
一天晚上,于雪峰在卫生间洗澡,我在客厅看电视,突然他的手机短信铃声响个不停,我拿起来一看,好几条暧昧短信,对方好像和于雪峰很熟,关系很亲密。
我是个眼里揉不进沙子的人,看到了就不能装作没看到。休息时,我把手机扔给于雪峰,让他给我解释一下。
于雪峰故作镇静:“兰兰,这是我的一位女客户,没事总骚扰我,你别信她的。”我火了:“于雪峰,我不过离开三个月,你就劈腿,你不觉得你自己很恶心吗?”“我没有,我们每天都视频,哪儿有时间干别的?”“你想干什么,你干的还少吗?”那一晚,我和于雪峰背对背睡去,半夜里他翻身抱我,我小心地避开他的怀抱。
三、
第二天傍晚下班后,我没有回我和于雪峰的家,我直接驱车回了爸妈家。见我一个人回来,爸妈嘴上没说什么,心里知道我和于雪峰闹别扭了。
于雪峰每天都到我公司送花,每天都到我公司门口等我,我不理他,他就追到我爸妈家。他向我承认了他的错误,我们分开的那段日子,他的确是精神出轨了,他求我原谅他,就这一回,下不为例。其实我心里也舍不下这份感情,但于雪峰的不忠就像一根刺,卡在我的喉咙处。
经不住他的鲜花攻势和甜言蜜语,一个月后,我们和好如初,感情也加深了一层。五月石榴花盛开的季节,我和于雪峰举办了婚礼。为了照顾双方父母的心情,我们在北京办了一回,又回他的老家办了一回。结一次婚扒一层皮,我和于雪峰开玩笑说:“下次再也不结婚了。”于雪峰乐了:“谁结婚不是结一次?”
婚后不久,我就怀孕了,虽然我和于雪峰很想多一点二人世界,但我们最终决定要这个孩子。悲催的是于雪峰被公司调到重庆做市场,我们又要两地分居了。我很想和他一同前往重庆,可我的身体又不允许。
无奈之下,我留守北京,他只身前往重庆。我们说好的他一个月回家一次,可是计划不如变化快,由于西南市场比较难开发,我怀孕期间,于雪峰只回来了两次。平时都是我妈照顾我,陪我去做产检。
我们格外珍惜相聚的时间,只要于雪峰在家,他都争着抢着下厨,给我和肚子里的宝宝做好吃的。可是比起那些丈夫在身边的待产妈妈,我和宝宝还是缺失了很多。
我生产的时候,我给于雪峰打电话,他竟然说工作忙,脱不开身。等我被推进产房,姐姐生气地给他打电话:“你再不回来,就见不到你老婆孩子了。”于雪峰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飞了回来。
我顺产生下八斤重的儿子,我们给儿子起名:乐乐,希望他每天都快快乐乐的。我刚出院,于雪峰就赶回重庆分公司。
婆婆从东北老家赶到北京,伺候我坐月子。东北人和北京人的饮食习惯不同,婆婆独居多年,烹饪的手艺一般,于雪峰又不在家,我也不好给婆婆提意见,那一个月是我有生以来过得最别扭的一段日子。
有了儿子,杂七杂八的花销越来越多,于雪峰从来不往家打钱,他年薪丰厚,赚的却不够花的。我总想着他在外面生活,要比家里日子苦,所以只能自己想办法接些英语笔译的活,增加收入。
休完产假,我回单位上班,婆婆回老家了,乐乐只好交给我妈带。于雪峰回来地越来越少了,直到有一天,一个重庆口音的女子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于雪峰的什么人,说她正在和于雪峰处朋友。我心里一惊,这才知道在我怀孕期间,于雪峰就脚踏两只船了。我生产时,他之所以回不来,就是因为身边有了新人。
那女人告诉我:“雪峰说他父亲住院,他必须回去一趟。”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父亲早已经去世,他回来是因为他老婆生孩子。”那女的也愣住了:“这么说,他一直在骗我,他说他老婆在国外时就和别人好上了。”这笔烂账越描越黑,越算越离谱!
四、
与重庆女子通话后,我痛下决心,和于雪峰离婚。于雪峰给我的解释是一个人在异地他乡,如果没有一个伴,寂寞和空虚是没法打发的。既然远水不解近渴,不如早点解脱,既然早就不爱了,何苦继续演戏?
现在看来,离婚是正确的,那位重庆女子后来又给我打来电话,说她和于雪峰分手了,于雪峰欠她的钱还没还。我说:“你找他本人吧,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从重庆女子口中,我得知于雪峰去了武汉做市场。
独自抚养乐乐的压力很大,又摊上于雪峰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前夫,撒泼耍赖死活不付儿子的抚养费。为了我和乐乐的生计,我从律师事务所跳槽到一家外企做法务工作。律师事务所虽然自由,但收入不稳定;外企虽然朝九晚五,但薪资丰厚。
外企有外企的弊端,我服务的第一家外企在郊区,离家远,每周上六天班,晚上还经常加班,在乐乐眼里,我成了一个爱工作胜过爱他的妈妈。
在乐乐的成长中,已经缺失了父爱,我不想让他再缺少母爱。为了多一些时间陪乐乐,一年后,我跳槽到一家有双休的国企。这家国企离家近,下班也早,双休日,我可以带乐乐近郊游;晚上可以陪他一起睡觉,给他讲故事。我的业余时间富裕了,我妈就不那么辛苦了,这几年老妈为了带乐乐,头发都白了,背都驼了。
乐乐没有上学的时候,看见别的小朋友喊爸爸,他也只是眼巴巴地瞅着,对爸爸的含义还不甚了解。转眼间,乐乐上幼儿园了。“爸爸去哪儿了”成了他挂在嘴边的问题。他问我:“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住在一起,你和爸爸为什么不住在一起?”“妈妈,爸爸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出来旅行?”
乐乐关于爸爸的十万个为什么把我逼到了墙角,我冲动地找于雪峰的电话,熟料他的两部手机号码都已经停机,我找到他的QQ号,给他留言,希望他能给儿子打个电话,告诉儿子:爸爸爱他。时间一天天过去,三个月过后,乐乐已经适应了幼儿园的生活,于雪峰才在QQ上回我:你有什么事?我的心被磨地没有一丝温度,懒得理他,便不再回应。
乐乐是个感情丰富的孩子,家庭观念特别强,他和住在同一家属院里的几个老奶奶关系特别要好,有什么好吃的总想着给这个奶奶送一份,给那个奶奶留一份。如今,四周岁的乐乐已经会认很多字,但他不会写,他做了很多小卡片,他让姥姥教给他写:我爱你妈妈!我爱你姥姥!我爱你爸爸!我爱你奶奶!我仅给他提过一次他小时候,奶奶来给他过生日,他就记住了自己在东北有一个亲奶奶。
可是乐乐,我亲爱的宝贝,我去哪里给你找一个爸爸呢!和于雪峰分手后,周围的亲戚朋友都知道我是个单亲妈妈,都知道我独自带着儿子生活,给我介绍对象的越来越少。我自己也没有了年轻时候的心气,对爱情婚姻没有了奢望。
徐俊霞,媒体撰稿人,笔名:海风,公众号:齐鲁海风(ID:haishangfeng2016),擅长创作亲子、情感、职场故事,作品散见于各大报刊和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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