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着,在年底赶赶,手头的《长安是中国的心》就可一览无余。谁承想,年底“处处赶”,日光赶,人事赶,就连疫情也赶到长安。“本想着”的,跟战疫下的长安似的,被卡在天亮即将到来的元旦。
元旦是春,是一年新的开始。每当这个时候,我很激动,很容易想起过去的事情:
故乡的窑洞里,微弱的灯光下,母亲与儿媳在案边包着饺子。父亲从古井里绞出两桶水,向家门的方向担着,后面跟着两孩童。她们边追边喊:“爷爷走的真快!”
快,确实快。多少人事因“快”被还原成了“本想着”,“本想着”又因为多少“快”而造就了多少“还想着”。
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渭河不因战役而断流,长安不因战役而更新心。春来了,光呢?远方呢?
光,没有了吗?怎么可能。可能的是——
我们的眼睛充斥了枪炮、战火、疫情、洪水、绝收、饥饿、地震;我们经过长途跋涉,总以为可以松口气,改变一些糟糕的情况,但却紧张地来不及松口气,陷入更为艰难的跋涉与改变;我们用尽浑身解数,总以为会获得一些对等的收获与回报,但等来的除了沉默,便是无尽的苍穹作答……
然而,光并没有消失。
它在现世的罅隙里,在求生的夹缝里,在一盏灯灭了以后还有另一盏灯亮起的传递中;它从未忘记钻木取火的源头,没有忘记薪火相传的信念,没有忘记众人仰望屋顶星星的希望;它在黑夜里来,天明时去,梦里天使般美好了世世代代、繁衍生息的人类。
有光,就有希望,有未来,有远方,有诗行。
在未来的诗行里,少不了鸟语花香,有自由流动的氧气,有安全的粮食和菜蔬,有风调雨顺和国泰民安的光景,也有“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昌盛繁荣。
诗行里,有庇佑人类的良宇,也有滋荫人类的大树,人们弯腰问好、风雨可依,在各自的理想国,生老病死,悲欣交集。
诗行里,孩子们不再牛拉犁般背着沉重的书包,板着脸儿在黎明时分走向学校,挺着疲惫在暮色时分走出学校,他们的快乐深藏于井,随时需要,随时都有银铃般的歌声,字字珠玑的欢笑。
诗行里,老师们勇敢的执起教鞭,与学生们共同探寻书中的乐趣,彼此丰盈做人的修行,培养爱心,消除无知,播撒文明,让花样年华不辜负教与学、成长与老去。
诗行里,人人都明白自个的家底,不会没有吃饱到人面前就打嗝,不会取点成绩就两脚轻飘飘,大家都在低头拉车,埋头做事,填充历史沟壑,减少误解,错小差距。
诗行里,人们能好好说话,不好高骛远说大话,不脱离实际说空话,不睁着眼睛说瞎话,句句良心,字字善意。
我总怀念过去,因为过去单纯美好。有那么一个新年的早晨,我呼吸着满川道的潮气,怀着春天的美好,东山的河水该是多咆哮,西山的坡梁上能数几针绿,打着刚刚吃过的饺子嗝,走在不知什么味道的乡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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