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跑了没
一次,有幸见到林少华,他送了我一句话,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远方的鼓声”。“远方的鼓声”来自土耳其歌谣,是这样唱的:“远方的大鼓声,邀我作漫长的旅行。我穿上陈旧的外套,将一切抛在脑后。”歌谣很美妙,但是鼓声再大,也少有人穿上外套,将一切抛在脑后。
其实,让我跑一跑,我就觉得很自由了。当你日日坚持下来,就算是跑步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能产生某些类似观念的东西来,比如自由、生死、真实。我觉得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念头始终存在着:希望一个人独处,比如一天跑一个小时,来确保属于自己的沉默时间,对个人的精神健康来说,是非常有意义的。至少在跑步时不需要和任何人交谈,只需眺望周围的风光,凝视自己便可。这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宝贵时刻。
这些感悟与卡西迪的《雨中的3分58秒》中的主人公在长跑训练中感受到的一模一样。但他痛苦得多,除了耐力、意志力,还有技巧,跑第一圈跟跑第三圈,是两种心灵境界,“距离终点最遥远的不是第一圈,而是第三圈。第三圈是个缩影,但非关生命,而是逆境……到了第三圈,除了咬紧牙根,别无选择。”
跑步跑到一定的程度,完全是一种心灵的体验。如果你定时更换跑步路线,会得到比固定一种路线更多的有趣体验。在不同的时候跑步也是如此,在深夜出行,会让跑者的感觉更敏锐,也能更深刻地体会孤独,前进的步履似乎更快捷,迫切感油然而生,还有一种在单独行动时产生的低调兴奋。
有的时候也会带着烦闷上路,这时总比平日跑得更远一些,一步一步,似乎在脚步声中那份懊恼也被肌体消耗,当你不顾一切地坚持跑完,便觉得仿佛所有的东西都从躯体最深处挤榨了出来,一种类似自暴自弃的爽快感油然而生。
跑步带来的“默默吞咽”的功能,实则是净化。其他比赛,比如铁人三项里的游泳和自行车,也是业余爱好者都喜欢的运动,却很难有这种体验。似乎也从来没见过专门写游泳或自行车的小说,也没有人称它为“感性运动”。也许是跑步太稀松平常了,随时随地,只要天气许可便能出门。也无需任何装备,一双结实的跑鞋,再多一点便是耳朵塞上耳塞听音乐。如此简单,但是享受跑步的人却不多,它不仅仅是体育锻炼,也是一种仪式。如果有更多的人懂得这一点,即便不去远方听鼓声,借助跑步也能改善目前的生活状态,变得自律、克制、简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