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不是很懂吃羊肉这件事,但是我是个大家都知道的什么都爱吃的人,包括吃羊肉。
小时候家中主持厨房的总管——我的祖母是一个不吃牛羊肉的人。每每问及她为什么,她又不太说得出所以然来,有时我爸爸会出面解围似的说,那是因为牛羊是传统农家的牲畜,是为人们犁田产奶的,吃了为人服务的不会说话的生灵实在是造孽,所以不吃牛羊肉。
由此,吃牛羊肉于我,一直是鲜而为之的事。
这习惯在我去了美国之后被纠正了。到美国后,接触了很多不同地域不同国家的人们,知晓了许多不同的宗教礼仪,也丰富了许多认知。身边的人都经常性地吃牛羊肉,我这一直被认为在吃的方面是十分国际化的人,自然也开始吃牛羊肉了。一吃,发现是非常的好吃。第一次吃那种带血的牛排是刚到美国时,爸爸的老朋友,老牌的电影明星李丽华阿姨为我烹制的。
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刚到美国的第一站是新泽西州。接待我的李丽华阿姨年不及六十,还是相当的美丽。她招待我的第一餐便是自制半生牛排,煎肉的时候她问我:敢吃带血的吗?贼大胆的我回答:“敢!”于是,很快我面前的盘子里便有了一块厚约一寸、长五寸许、宽两寸大小的半生带血煎牛排!旁边是一瓶牛排专用酱和一小瓶辣椒酱。我当时心存疑惑:这东西能吃是吧?拿了一把亮晶晶的带齿小刀和一把西餐叉切了一刀放到嘴里……哇!竟是爽滑满口,芳香四溢!
从此我爱上带血牛排。
牛肉我学了好几种做法,不单是煎牛排,还有烧、煮、烤、煨汤,配上不同的辅料,比如说咖喱、辣椒、椰子粉之类,加上胡萝卜啊,土豆啊,白萝卜啊,能做出许多美味来。但是羊肉还是不大懂,我印象里除了一种做法我吃得开心,那就是涮羊肉。其他种类的做法我都有些接受不了。
但是我一直标榜自己是个情趣广泛随和的吃主儿。所以原则上其实并不排斥羊肉,只是发觉那东西并不好制作。至少我自己没胆子制作,因为不懂怎样才能让它没有味道,那味道一般被人们称之为“膻”。
吃羊肉印象最深的是我“被它”过敏了一次!正是吃了一次口味很好的涮羊肉以后。那次,在楼下的涮肉馆和朋友用的晚餐,吃完以后又去一个地方和友人喝咖啡谈事情。回家后,半夜里忽然就被一种浑身发烧的感觉灼醒了!好家伙,那可称其是一次凶险的发作。
浑身上下,尽是一块块扁平的荨麻疹,连手指、脚趾间都有,脖子上也同样,除了脸上,几乎处处都发痒。当时是深夜一两点的时候,手边没有脱敏的药物,要出去买呢,深更半夜温度低冷,且一般药店早已关张。如此这般,只好干熬着。嘿!这一夜,辗转反侧、翻来覆去,想睡睡不着,不睡呢又不敢抓挠。实在无法忍受挠几下,立刻引起更加火烧火燎的一阵奇痒。
哇!后来我总结那晚的经历,那才是毅力、忍功的非凡历练呢!不信的,你们过一回敏试试?
那次过敏,让我对羊肉充满了恐惧感。其实此生也吃过多次涮羊肉,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谁知那次是怎么了?后来医生对我说,过敏的原因多种多样不一而足,也许是温度,也许是环境气味,也许是羊肉的质量,也许是当天身体的状况,都可能是造成过敏的原因。都有可能是根据又都可能不是根据。
这样一来,我更对羊肉惧三分了,因为我无法预料、无法断定什么时候能吃羊肉什么时候不能吃,什么时候会过敏什么时候不会,只有不吃这一个招数。
谁知今年十月初,我的经纪公司应乌兹别克斯坦外交部的邀请参加那里的年度时尚艺术周活动。我与其他几位艺术家同赴乌兹别克斯坦首都塔什干。到了那里,发现一件事,那里的食物中基本上都是牛羊肉,尤其是羊肉。
同行的几位差不多都傻眼了,他们不习惯吃牛羊肉。我和他们不同,我不是不爱,我是不敢。但是后来我还是吃了,为什么?因为人家做的牛羊肉,实在好吃!香嫩爽滑,诱惑力上乘。我不再犹豫,放开胃口,连续六天里大快朵颐。边吃还不忘嘲笑我的只吃清口沙拉的同伴们:你们真是朴实清净啊,放着喷香的羊肉不吃,却愿意当兔子!
长假过去,我们一行从塔什干归来。我发现,自己不但吃了多次羊肉,竟然一次都没有过敏,身上没有出现红斑,连红点儿都没有过。少许令人遗憾的是,我胖了。这回,我学会了羊肉的新吃法,红炖,再蘸上雪白的酸奶油,绝对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