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前博士(Enio Ohmaye)
美国西北大学人工智能和教育博士。英孚教育首席技术及教学体验官、苹果电脑公司前首席科学家,探索“情感因素”如何影响教育效果。
MOOC(公开课)最近很火,很多高校正运用云端提供网络公开课。斯坦福线上有门公开课,超过10万人注册,14000学生毕业,这是很惊人的效果,要知道这所大校里一个班仅200个学生,但网上有14000个学生同时毕业。当然,从教育效率角度看,14%的毕业率,其实是很差的学习效果。这个例子提示我们,该想想我们需要如何做设计,尤其当教育服务提供到云端后,如何运用科技达成更好的用户体验。在移动化时代,设计好的学习体验与学习效果息息相关。
被钱抹杀的绘画热情,学习内因很脆弱
俄罗斯某联邦曾找我们给3400名老师提供英语培训,我们在入学前做了测试,80%的老师不合格,6个月后又做了测试,超过50%的老师合格了;又过了半年,80%的老师合格了。效果很好。另一段经历也在这个联邦,用同样的课程给400个政府行政人员做英语培训。对比入学测试,一年后,学员几乎仍是什么也没学到。
为什么?后来我们发现,前一批老师被告知如果培训不合格,将失去工作;而最好的150人将被送往剑桥大学接受加强培训,胡萝卜加大棒的策略奏效了。
我们分析学习的动力,分内因和外因。我在科罗拉多MBA有段经历,前三堂课,约30%的人退出了;一旦过了前三节课,90%的人毕业了。为什么?当你读完前三课,会有强烈的愿望,即一定要毕业。所以内因是很有力量的。
但,还有一个实验。50个小孩一起学画画,分两组,第一组只要画完就给他一美元;第二组只跟他说很漂亮,画得很好,没有实质性奖励。课程结束后,收钱的那组不再画,因为没有钱拿了;另一组继续画,因为他们说喜欢画画。发生在家庭的类似故事是,你喜欢音乐,每次练习时,妈妈都给你钱,有一天,妈妈停止给钱了,你也不再练习了——可能你本来很爱音乐,但被妈妈抹杀了。所以,你可能用外部力量去毁掉内部动机。
哈佛教授的课改:“体验”提升教学效果
再跟大家说个哈佛案例。一个哈佛物理教授做了个测试。提问比如,当大的物体和小的物体相撞,它们受到的力是更大力量、更小力量,还是相等的力量?这是基本物理知识,但结果是,物理系学生似乎什么都没学到。这是全美最好的学校,为什么会这样?
教授马上做了改变,给学生提供答案选项,结果一半选A,一半选B,现场快吵起来了,教授很崩溃地说:“干脆你们讨论吧。”大家讨论起来,他在旁观察,每个人都希望说服对方。15分钟后,教授再问大家,选A还是选B?几乎所有的学生都答对了。
这个结果很有趣,教授对学生说,下一次你们去自学,然后我来提问,他决定将教学模式改变为“讨论-说服对方”。学期结束时,教授将传统教学模式和课堂讨论模式相比发现,教学效果大有改进。教授对自己说,我还可以做得更好。
第二年,教授把一个可直接点答案的选择器发给学生。当他提问选A或选B时,学生只要在选择器上按答案就行。这个装置的奥秘在于等学生选定后,系统会自动选不同答案的人配对,避免相同答案的人分在一组,它增加了讨论的机会!
接下来的5年,哈佛的教学工作越来越好,并对全美教育意义非凡。人们看到哈佛、斯坦福等学校学生的考试成绩大幅提升,更有趣的是,退学率下降了。原本就算在哈佛,也有11.4%的人会退学。教学方式改变后,仅3.7%的学生不能坚持;在斯坦福,原有20%的学生会退课,换了教学方式后,仅5%的学生不能坚持。
“愤怒小鸟”的教育提示:在游戏中如何学习
在那个俄罗斯联邦地区,另一幕上演着:人们可以用iPad迷你,用三星手机,用最好的教学工具,但,就是有24%的政府官员没来上过一次课。所以,光把教学内容做得好是不够的,因为学生不来上课。
过去30年的各种教育调查中,我们始终都在关注认知方面,“你记住了没有?你理解了没有?你会应用了没有?你会考试吗?”因为我们认为人脑处理方式跟机器一样,通过信息处理来学习东西。但也有一些人开始研究情感方面,他们发现情感可以影响记忆,影响思维方式。比如人开心时,会更富创意;不开心或有压力时,你可能会效率低下。所以,当我们在设计学习体验时,需要考虑个体的生活环境,与他人的交流方式。
在教育行业,我们在认知领域研究很多,在情感领域知之甚少。移动化时代给我们的提示是,用什么样的教学理念、教学模式来教学不再是那么重要了,怎样影响人的情感方面耐人寻味。我们可以在手机游戏里植入知识,比如通过“愤怒的小鸟”,你学了几个英语单词,这只是一分钟的事。要吸引你有持续的体验,必须让你跟别人要交流,让你的朋友们知道你晋级了,这里有一个游戏、移动和社交三者结合的模式。它给未来教育方式的提示是,我们不仅做学习单词的闪卡,编语法书,而要做游戏、移动和社交相结合的东西。
▲上文为作者2012年11月在上海”互联网时代科技与设计的碰撞与结合”论坛上的发言。
▲右边两文和B版文章均编译自TED官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