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扬
麦尔维尔的小说《白鲸》于1851年问世后,乏人问津。终始以海关稽查为业的作家一生,备受冷落,一直到了上世纪20年代,才被重新发现,如今已被公认为世界文学经典。后来有位美国作家麦克斯·伊斯曼(Max Eastman,1883-1969)撰文说,要解释这种反差,只有两个答案,不是《白鲸》早出版了七十年,以致不能得到已受过现代派文学洗礼的读者青睐,就是晚了三百四十年,因为小说所使用的,是英国伊丽莎白朝莎士比亚式的语言。
插图者罗克韦尔·肯特(Rockwell Kent,1882-1971)是美国现代派画家,早年长居纽约,曾在哥伦比亚大学攻读建筑,又入纽约艺术学校学画,转益多师,自成一家,步入不惑之年后,移居纽约上州一处农场,直面大自然,终生作画。1926年,芝加哥一家出版商找到肯特,要他为另一部小说作插图,肯特独具慧眼,提出要为此时刚被重新赏识的《白鲸》作图。1930年,芝加哥的“湖滨出版社”出了一部限量发行的三卷本《白鲸》,里面全是肯特的黑白插图,立即销售一空,随后兰登书屋接手发行普通版,也获得巨大成功。《白鲸》之迅速走红,肯特的插图与有荣焉,功不可没,后来甚至被印上了美国邮票。试看此图,海面上的天空被压缩到仅占全图纵向的十分之一,而海面下的阴暗世界却为压倒性的十分之九,莫比·迪克(白鲸的本名)静静潜伏海面之下,而一叶孤舟上几个渔夫对此似乎毫无知觉,贯串全书那种绷紧的气氛,完全被烘托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