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子炳
最近“我是歌手”很火,我也看了几期,听了不少齐秦的歌。齐秦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风靡大江南北的传奇歌手,是许多人共同拥有的青春记忆。我听着听着,蓦然想起大学的一位同学来了。
他经常在水房里唱歌,无论什么时候。这曾引起过一些争端,但他不管不顾地唱着,慢慢地我们也习惯了。只要看到他端着脸盆,趿着人字拖走向水房,随后就会听到那高亢、悠长的歌声。我现在忆起来,他唱的都是齐秦的歌,唱的最多的应该是“九个太阳”、“狂流”,数年下来我不知听多少遍了,难怪我现在听齐秦的歌有那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但我好像没有听到过他完整地唱一首歌,他总是突然从某一句开始,反复地唱那几句,或是串烧式地唱。我记得不错的话,他没有在其他地方唱过歌,更不要说登台表演了,在生活中他近乎独来独往,但性情很和善,是一个典型的湖北人。不过我感到人们看他时目光总有一点异样。
我们的大学是湖南的一所理工院校,远离城市,被农田和山林包围着。课余我经常到校外漫游,学校方圆十公里以内的山峰我大概都游历过。那时我开始读诗、写诗,但只是偷偷进行着,和我交往的人基本上不知道我读诗、写诗,我也不会和他们说起。这给我的校园和青春的生活拉起了一个围帐,就像我那位同学只在水房里歌唱,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
他歌唱得真好,音色、气质乃至长相都和齐秦神似,我以为这可能是那时他喜欢唱齐秦的一个原因。而我现在听齐秦,深有感触的不再是其明亮的音色、悠长的旋律,而是歌声中透出的在迷茫中的执着,和那孤独而飘逸的氛围。我想到这位同学,也不仅是记得一个人的形象、一段过往,而是牵连起那莽莽苍苍的山林,有一种生命在其中流荡的山河慰藉,像是回溯到我们孤寂青春的源头。这样的画面感让我想起秦观的《踏莎行》:“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
现在的齐秦音色依旧,对歌曲内涵的把握更加娴熟,但是现场听总有些落差,他不再是那个不羁的浪子形象,而俨然是一位江湖上的资深人士,大家都尊之为“小哥”。是啊,“没有人能挽回时间的狂流”,我那位同学也该早就为人父了吧。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爱唱歌,是不是还能再听到他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