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如梭,很多事会如过眼云烟,被逐渐淡忘,被尘世的泥沙湮没,不留下任何印迹。但有一些事,相反,却会随着岁月的流逝显得愈加清晰,恍若发生在昨日,被定格在记忆的底片上。
高二时,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农民家庭出身的我鬼使神差般地暗恋上了班里的一位女同学。她是一位县领导的女儿,在那所县城高中里,在一半以上是农家子女的学子中,她犹如鹤立鸡群般优雅而美丽,声音清脆悦耳。她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令我神魂颠倒,不能自已。
我像着了魔似的,挖空心思地寻找表达的机会。那天晚自习,我挨到最后才离开教室,为的只是把自己最中意的一张照片和一封情真意切的求爱信夹在她的书里。由于我的性格内向腼腆,拙于言辞,这,也许是最适合我的求爱方式了。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时而后悔自己的鲁莽,时而嘲笑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时而又浮想着她看到信和照片时的反应:惊喜?迷茫?手足无措?不动声色……
翌日一早,我忐忑不安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期待着什么,又分明怵怕着什么。她翻看着那本蕴藏着我求爱信号的书,一页,两页,三页……终于,我的“阴谋”无声地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啊!这是什么?”她的惊呼似平地一声响雷,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一切都大白于天下。同学们有的鼓倒掌、喝倒彩,有的窃笑,有的直呼我的名字没怀好意地“恭喜”。
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我的第一封情书竟然遭遇了这样难堪的下场,那一刻,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羞愧难当,如芒刺背,毫无面对和回应的勇气。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别人的每一句话都想“对号入座”,都认为是在议论自己,贬损自己。我实在受不了了,给父母说学习跟不上,坚决退学。父母很诧异,因为一向我的学习成绩都很好,为何现在落下了。父母也许看出了我的反常,于是偷偷向村里另一位在县城高中读书的同学打听,结果自然一切都清楚了。父母亲没有问我,更没有责怪我,而是悄无声息地托人把我送到了邻县的一所高中就读。在这个新环境里,我曾经犯下的囧事无人知晓,后来又忙于学习,迎接高考,我总算走出了心理的阴影。最终,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理想的大学。
转眼间十多年过去了,如今,每每打捞青春的碎片,想起这件“被青春撞了一下腰”的青涩事,非但没有后怕和脸红,反倒多了几分甜蜜的怀念。
骑电瓶车上班,道上的插曲让人哭笑不得。明请看本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