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金的增加,一方面便造成了奢侈的风气。据报上说,中元答赠,从前不过数元的商品券,现在五十元百元是常例,五百元也不算稀奇。又据三越百货说,千元一条带,五千元一件单衣,卖得很好。
“……有些富翁买尽了邻近的几条街,将所有住民都限期勒迁,改作他的‘花园’或别庄避暑,截住人家饮水的来源,引到自己的花园里,做几条瀑布看看。”这是周作人1919年写的一篇访日感想文章中的一段文字。文中的“成金”一词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暴发户。吾生已晚,当我到日本时已是世纪末的八十年代。然而日本奢侈的风气却有增无减,三越百货的带(和服腰带)已经是上百万日元一条了。电视新闻中时常会有在什么竹林里,或是废品的旧家柜里发现好几亿日元现金的报道。成金们的钱似乎多得无处花,市面上流行请客吃饭叫“梯饮”,就是一个晚上连着带客人去好几家餐馆、酒吧,而且一家比一家高档,就像梯子一般越来越高,当然这“高”是指价格高,一个晚上每个人花去二三十万是常事,三十万日元按当时汇率折合人民币将近一万元。
然而,才几年工夫。日本泡沫经济崩溃,几乎是一夜工夫,银行、企业纷纷倒闭,“成金们”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昔日车水马龙的不夜城,一瞬间显得冷冷清清。笔者亲眼目睹,昨天还是神气活现的那些个人,今天则成了东躲西藏的逃债者。特别经历亚洲金融危机,美国次贷危机以来,日本的经济更是雪上加霜,我这次去日本最大的感受是高速公路上车辆稀稀拉拉,东京的皇宫前广场和大阪市政府大楼周边,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明显地增多了。是的,曾几何时的金钱王国,黯然失色了,那些由此而产生的成金们都无可奈何地没落了。
由此联想到我们,现如今一夜暴富者们的奢侈风气比之邻邦我认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红白喜事,中元答赠已远远不是五十百元可应付得了。官场上,商场上,情场上,人场上,“成金们”的所作所为也远远不是我这篇小文所能道得清说得明的了。所以,我只想在此提醒一下,当心没落!
也许有人会对我的这个提醒不屑一顾,也许他们会举例说成金们并不一定会没落,他们可以成为贵族。其实这只是他们的自我标榜,或者说只是那些阿谀者对他们的奉承。贵族,其骨子里还是成金,充其量可以套用一句名言叫做:贵族是成金的最高阶段。所以说,贵族最后也会没落,可以举两个例子,一个远的隋炀帝杨广,一个近的IMF原总裁斯特劳斯·卡恩,这两个人都应该是贵族,中国有句老话叫“高处不胜寒”,贵族是在高处,他是经不住非常的寒气的!没落也并非坏事,回归自然,回归本色,回归大地,使自己能够踏踏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