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记忆,只留下遗憾。曾经风靡海内外,享誉盛名的“埔埕李咸”,曾经一百斤埔埕李咸,运到福州,可兑7钱黄金还供不应求的盛况已成为历史。 我的家,就在永泰埔埕溪边。从小就跟随三姐,抓几粒李咸去,就能随便饱餐蛎饼或油猪的快乐。 打李子,是包括李子收成,至加工成李咸的整个阶段。说是打李子,其实没用打,也不是摘。而是用“李探”(留点枝杈的杂木棍,用以支撑硕果累累的李树枝,以防断折)叉住每条树枝摇晃,使李子坠落。只有在摇不动、又够不着时,才用打。 因为用打会损伤李树的,特别是李枝,这对来年开花结果,有很大的影响。如果用摘,根本够不着,也太费时。只有在留部分起来鲜吃时,怕其破损容易坏,才用摘。每家也都会预先到溪边“溪石墁”,把自己划分到的大石头,搬到两边的边界上,整理好场地,以便晒李咸。并在最里头草坡处,用竹篷搭个“厂”,休息、防雨、防晒之用。 这时的李园,最为热闹。打李的、拾李的,稀里哗啦、叽叽喳喳、嘻嘻哈哈的声音,响遍所有角落。路上,都有挑李来回的人,孩子们兴高采烈地在李子堆里打滚,招来大人们的笑骂。 摇李需用三个人,两个人摇李,一人洗李兼洒曝李。摇李是打李子中最累的一种活。因为一个李摇本身就有几十斤重,每摇还要再下一百五六十斤重的李子。所以,两个人各站李摇一头,必须拉马挺身,相互尽力。其次是洗李兼洒曝李的人也十分累。来不及的时候,其他的人也会过来,帮把洗好了的李子,挑出去洒下曝好。摇李需先捧入两捧草木灰或沙,泼入一大瓢水。然后,各自用双手抓住李摇一头的两个角,两脚原地同时一曲一伸的,反复、急促地往上猛推,这种“推”,是含“顿”的力,不是单纯的放手猛推。而是猛力一顿,随之捎带一下,即顺势带拉一下又马上猛顿上去。这样,才能使李摇底下的李子全摔上去、全翻上去。才能使李子翻滚的均匀,才能使表皮磨擦得均匀。才不至于有“和尚头”(没有被磨擦到的)出现。这样,加工出的李咸,不但干得快,也更好看又好吃。如此反复不断的继续,才会累得使人大汗淋漓、疲惫不堪。 傍晚拈李咸和搓李咸时,又是一番景象。全乡男女、老幼,全部出动。搓李咸,一般是用三四人,两三人也行。把竹簕(音)放在有盖李咸楻上,再把李咸倒入竹簕,再洒入一碗经踏碓碓过的盐末。每担用盐两斤到两斤半,不能超过三斤。如要留一些自己闲吃,则另外搓一簕少用点盐,味道会特别好吃。 开始搓时,几个人同时一起搓动起来。每个人都是摊开双掌,呈半抱状,把李咸推向中心,并要使其向左或是向右滚动。如果要使李咸向右滚动,那左手掌就稍向前一点。如果要使李咸向左搓转,那右手掌就稍向前一点。每个人都如此,那李咸就不断地向右里或左里滚动着转动。两手一定要把自己面前的李咸,推干净、挲到底。不然,就搓不均匀,就会影响到味道和纹理形状的美观。 上个世纪70年代,“大办农业,大办粮食”“李果上山,农改田”,埔埕李子就已绝迹。再培养的已都是山李,其味道就差得远了,产量也不到以前的零头。后来由于“农改田”的失败,大家又都把改的田恢复成李园。但只稀稀拉拉地生一些,只长树而不结果,后来慢慢的也不长树了,只能砍掉改培梅树了。所以,现在的李咸,都不是正宗的“埔埕李咸”了。“埔埕李咸”从此退出了历史舞台。埔埕打李时的盛况,也就永远成为了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