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依旧
□恺蒂
第一次去巴黎,是二十年前的圣诞节,当时乘飞机是最快的走法。后来又去过两次,都是在欧洲之星开通之后,从伦敦到巴黎,火车先是三个小时,后来提速,两个半小时就到了。
从前去巴黎,手拿一本指南,大街小巷去寻找文学巴黎的足迹,去看奥威尔洗盘子的饭店、海明威乔伊斯来回走过的街道、斯坦因的公寓,还很矫情地在王尔德的墓前放一张伦敦的地铁票,就像伍迪·艾伦的《午夜巴黎》,通过文学指南就能随时穿越时空,回到那个文人作家多于游客的年代。
这次去巴黎就不同了,带着两个小朋友,首先要看名胜景点,还得至少去一半他们感兴趣的地方。每天的旅行安排变成讨价还价,巴黎最古老的糖果店可以交换奥尔赛博物馆,有互动演示能够品尝的巧克力博物馆的价码是罗浮宫,在科技馆的天平另一头放着罗丹博物馆……于是,每天出门就如同配菜,有我们爱吃的,也得有他们爱吃的。
当然,因为有了小朋友们,塞纳河上的游船、敞篷双层游览车,在凯旋门顶层平台上等待埃菲尔铁塔上的灯光闪亮,这些以前不会去做的“游客之举”,竟都让人颇有兴致。感谢迪斯尼动画片,让巴黎圣母院成为我们共同的爱好;感谢《神秘博士》,我们不用解释梵高是谁。因为有小朋友跟随,巴黎人似乎也不像以前那样傲慢没耐心,你用英文向他们问路,他们不再对你投以鄙夷的一瞥。
要说,十多年之后再来巴黎,巴黎没有大改变。那些面包店、甜品店依然诱人;街上仍然充满着音乐声,地铁中从没有间断过双簧管单簧管吉他手风琴的表演者;新艺术风格的地铁出口,流畅的线条和弯曲的弧度依然幽雅;沿街的咖啡馆中坐满了人,来来往往的巴黎人依然比英国人漂亮;早上的集市摆满了新鲜蔬果,鱼铺肉铺前排着长队,巴黎人依然更喜欢到集市购买新鲜食品;还有那些随处可见的小饭店,窄窄的门面几张桌子,最多只能坐十几位食客,一位厨师一位服务生,烹饪出不折不扣法国美食:鸡肉饺子加低温水煮荷包蛋配葱丝香菜鸡汤奶味汁,煎鳕鱼加蘑菇烩饭配微辣香醋原汁……
让人高兴的是达·芬奇的《蒙娜丽莎》被移到新的展厅。第一次看到此画是二十年前,当时它还在文艺复兴的长廊中,里外三层玻璃不很干净,打照的灯光也很暗淡。如今这幅画被移到了长廊边的方形展厅,虽然仍然是里外三层防弹玻璃,但因为展出空间和灯光都为它定制,游客们也有足够空间迂回,所以,虽然画前仍然济济一堂站满手举手机相机iPad拍照的人,但每人都能有机会站到她的面前,隔着一根栏杆和一个平台与她对话。
我最喜欢的仍是奥尔赛博物馆,在诸位印象派大师的画前坐坐,确实是隔几年就应该做一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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