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煤(加拿大)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用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上周五清晨,在我执教的那所多伦多高中,广播里传来久违的乡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
这些年,中国移民大量涌入加拿大,多伦多不时听得到熟悉的乡音。不久前去沃尔玛商场洗印学生的照片,华人照例是时而可见,乡音隐约可闻。我来到柯达照片自动洗印机前,聚精会神地按键操作。突然,身边有人用标准的普通话大声说:“欢迎您使用柯达照片自动洗印机!”扭头一看,原来一位华人老者也在按键操作,只是他选择的是普通话语音提示。
在多伦多听到难忘的乡音不算稀奇,稀奇的是那普通话语音提示的发音十分标准,声调又高亢,在众人英语交谈的环境中显得十分突出,而又那么亲切。更稀罕的是我们学校播放的中国国歌。每天上课前,学校都要播放一段急切的音乐,催促学生前往教室。我们学校选用汤姆·克鲁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主题曲,之后是播放加拿大国歌,这时全体师生员工都必须肃立致敬。加拿大国歌本来就是以“噢,加拿大,我们的家园和故土”开头,歌词平和,且音调不甚高亢,曲调平缓,节奏较慢,给人一种悠然自得的感觉。而且学校还经常播放“变了味”的加拿大国歌,今天放没歌词的版本,明天播的用口哨吹出来的版本,后天广播里传出的竟是摇滚风十足的版本,给人感觉是活泼有余,严肃不足。
自从加拿大将立国之本定位为英法双语暨多元文化以来,各族裔的文化语言得以在加拿大发扬,咱们学校为了体现多元文化,决定率先在加拿大播放外国国歌。
第一天,学校播的是日本国歌,音调低沉,节奏缓慢,十分压抑。接下来两天放的是巴基斯坦和印度的国歌,两者曲风类似,悠扬舒缓,但不怎么激昂高亢。第三天,广播传来土耳其国歌,那进行曲似的国歌听得我们脚痒痒。一个周三,为纪念韩国客轮沉没罹难者,学校播放了韩国国歌,师生同悼逝者。到了周五,为纪念马航370航班空难,学校又专门播放了中国国歌。当嘹亮的小号奏响国歌的前奏时,其他师生都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我却惊呆了,没想到会在加拿大的学校广播里听到久违而又熟悉的国歌声。正惊诧中,高亢的男声合唱送来了激昂振奋的歌词:“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这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难忘的乡音!在场的师生员工虽然听不懂歌词,但个个依旧立正聆听。不远处,班上两个患唐氏综合症的学生照例举手敬礼。
我的特殊教育同事知道我来自中国,问:“勾起不少回忆吧?”我两眼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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