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释文
维十有一年,皇帝御天下之十二载也。道被域中,威加海外;六和同軓,八荒有截(界限);功成名定,时和岁阜。
释:贞观11年,皇帝治理天下已十二年了。大道普行国内,威望施加海外,度量标准,四海统一,荒蛮之地,边界清楚。将领功名垂成,庶民安居乐业,四海之内,一派惠风和畅,物阜民丰之气象。
越二月,东巡狩至于洛邑,肆觐礼毕,玉銮旋轸;度崤(小,山名)函之险,践分陕之地;缅维列圣,降望大河;砥柱之峰桀立,大禹之庙斯在;冕弁端委(弁,变,帽子),远契刘子;禹无闲然,玄符仲尼之叹,皇情乃睠(睠,同眷),载怀仰止。爰命有司勒铭兹石祝之,其词曰:
释:过了二月,皇上向东巡狩至洛阳,祭拜礼毕,銮驾又转头向西,跨越险峻的崤山与函谷关,踏上分陕交界之地,缅怀各位圣贤,俯瞰滔滔黄河。砥柱石耸立于黄河之中,大禹庙坐落于黄河之畔。皇帝端正冠冕,正象汉高祖刘邦一样。发出'大禹真是了不起”的感叹,亦与孔子一般。皇帝怀念古人,心里敬仰不已。于是令司职人员在这块石头上刻下铭文祝祭大禹。祝词为:
大哉伯禹!水土是职;挂冠莫顾,过门不息;让德夔龙,推功益稷;栉风沐雨,卑宫菲食;汤汤方割,襄陵伊始;事极名正,图穷地里;兴利除害,为纲为纪;寝庙为新,盛德必祀;傍临砥柱,北眺龙门;茫茫旧迹,浩浩长源;勒斯铭以纪绩,与山河而永存!
释:伟大的伯禹啊,治理水土是你的天职;官到退休,你全然不顾,路过家们,也不肯稍作停留。你把美德全都让给了夔龙二位(舜之二臣),又把功劳都说成是伯益与后稷二臣。你雨洗头,风梳发,宫室简陋,饮食菲薄;滔滔洪水灾害,从襄陵开始开始肆虐(山西省襄汾县襄陵镇〉。你对灾情细研究竟,对各种情况认真探究,还对地质等情况详细研判,终于兴修了水利,除去了水患,并建立起各项制度。如今纪念你的庙宇整修如新,你的大德必定有后人祭祀缅怀。站在砥柱石旁,北望禹口龙门,茫茫旧迹,浩浩长远,刻此石以纪念你的大德,并与山河永存人间。
魏公有爱君之仁,有责难之义。其智足以经世,其德足以服物,平生欣慕焉。时为好学者书之,忘其文之工拙,我但见其妩媚者也。吾友杨明州,知经术,能诗,喜属文,吏干公家如己事。持身清洁,不以谀言以奉于上智;亦不以骄慢以诳于下愚。可告以郑公之事业者也。或者谓:世道极颓,吾心如砥柱。
释:魏征有忠诚于君主的仁心,亦具有指责错误的正义,其智慧足以治理世事,其德行足以征服万物,我平生对他非常钦慕。我时常为好学之人书写魏征的《砥柱铭》,却常常忘记了其行文的工拙,只看到其道德的妩媚。我的朋友杨明叔,通晓经术,爱写诗文,奉公如己,清正廉洁,不靠阿谀之言奉承上司,也不以骄慢态度欺诳下级,可谓是魏征(曾被封为郑国公)的继承者。他常常对人说:世风萎靡消沉,而我心却如同中流砥柱。
夫世道交丧,若水上之浮沤(四声,沤臭了);既不可以为人之师表,又不可以为人臣之优则。砥柱之文座傍,并得两师焉。虽然,持砥柱之节以奉身;上智之所喜悦,下愚之所畏惧。明州亦安能病此而改节哉?
唉,世风日下,就像水流上漂浮的腐败之物,既不可为人师表,也不能作诸臣榜样。但是,有魏征的《砥柱铭》放在座位旁边,(我们)就可以同时得到(大禹和魏征)这两位老师。即便如此,将《砥柱铭》的气节奉为身体力行的准则,上级的喜好和下级的畏惧,又岂能使杨明叔沉沦于此而改变节操呢?
《砥柱铭》是黄庭坚晚年大字行楷书风格确立之初的开山之作。全文共计600余字。前半部抄录唐代魏征《砥柱铭》,共计82行407字;铭文之后为黄庭坚所作跋语,单字较铭文略小,起首较正文下一字,风格与正文完全相同。此卷长8.24米,但加上历代题跋,总长近15米。
黄庭坚行楷之主要特点:不计工拙,体势开张,笔势鲜活,锋芒外露,清新飘逸,长枪大戟,纵横奇崛,落笔奇伟,丰劲多力,可谓字字珠玑。
释文多据自网络,略有变。
石刻铭文“大哉伯禹”一段,百度查无释义,故不揆陋昧,妄自作释,不妥处,请好之者诸君明示,以启蒙蔽!
附:《松风阁诗帖》是黄庭坚七言诗作并行书,墨迹纸本,纵32.8厘米 横219.2厘米,全文计29行,153字。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附:《庞居士寒山子诗》,纸本,卷,29.1x213.8 cm。台北故宫博物院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