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寻常味道,叫「马马味」
很多地方,都有自己标志性的美味美食。「舌尖上的中国」播出以来,一些地方也推出了自己的「舌尖上的故事」。
就味道而言,皖北的颍上县,有一种寻常但又很不寻常的滋味:
马马味。
于我,这个味道是从我祖母那里得来的。
我祖母,小脚。据说她从前也是大户人家出身。我家从父辈开始,重视起念书,我祖母是起了大作用的。
当然,祖母力主让后辈念书识字,也没有上什么样的大学,干多大的「景」的想法——方言,有出息为干景。顶多,也就是称秤时能算好账,集体劳动时能记个工分,就成了。
我祖母炒菜,口味一律清淡。无论荤素,都是放少许的盐。吃起来,自然都是不咸的一个淡。
当然,我祖母的这个生活习惯,更多的是节约的考虑。
我祖父不管不问这些开销事项。他只管下地干活。我祖母作为一应开销「的总管」,她得掰着指头过日子。油盐钱,自然也是她节约的对象。
吃我祖母做的菜,初品无盐,几乎没有咸味。再品呢,好像也有那个一股子咸咸的一丝味道,在舌根处盘旋。
——这就是我祖母作为拿手的「马马味」了。
我母亲对我祖母的「马马味」,不只是颇有微词,有时候简直是极为不满。我母亲说,那吃啥,啥味都没有。
我母亲做菜,正好跟我祖母相反。咸味重。重到什么程度?记得晚上吃面条,我父亲经常在面条碗里兑开水。不这样稀释一下,他难以下咽。
从养生的角度说,「马马味」正是养生学家提倡的味道。不知道饭食里的盐分,是怎样变成甜甜的糖的。但盐吃的多了,血糖高,糖尿病就会上身,也是事实。
我母亲也进入晚年了。她因血糖高,也走「马马味」的路子了。但有时候「留不住砣」,也还是太咸。逢年节时来我这里,她也嫌我家的菜不够咸,说成是「马马味」。我回她:
我奶奶做的才是正宗的「马马味」,就这个菜,盐的量能减一半才好。你的血糖你忘了?
我母亲就笑,说,要是老早就跟你奶奶学做「马马味」,就好了。
前些日在某个菜馆小吃。有一个凉拌菜,可能厨师忘了放盐了。几个人都说是「马马味」,但就没人提出来加一点盐的。看来,「马马味」之风,已经普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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