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村庄物语第213篇原创推送
骂人,“王八蛋”是较为常见的骂法。而皖北人,有时候把它替换成另一句:“乌龟王八蛋”。
其实这句话,不仅粗鲁,而且文辞上还有些啰嗦。检索可以知道,民间语义中,乌龟和甲鱼,统称为王八。把两者并列,也明显重复了。
皖北村人的日常用语中,王八俗称老鳖。各地的沟沟塘塘里,都有它的身影,但产量不是很多。普通人逮鱼摸虾,逮住了老鳖,放生的居多,少有人留着当作一碗菜。人说狗肉不上席,其实那时候,皖北地面上,老鳖也不上席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王八时来运转,人见人爱了。价钱,也一个劲地往上蹿。头脑活络的人,有的成了养殖甲鱼的专业户。无论城乡,较为正式的酒席桌子上,一盆甲鱼汤,成了划分酒席档次的一把尺子。有了这盆汤,一桌酒席的档次,瞬间就上去了。没有这盆汤,酒席就不算个席。
这个改变,缘于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也跟甲鱼自身的营养成分有关。人都传说,甲鱼有养颜、抗癌功效。确切的真真假假不好说,但皖北村人都这么说。
关于王八,皖北村人还常说这样一句话:王八大,爪子大。
大个头的王八,爪子就大。这样的常识还用单独拎出来强调?人们其实是拿它打个比方,表达这样的意思:有多大的进项,就有多大的开销。
通常,皖北村人之间,比较起来都是平平妥妥的。因为干的事情差不多,付出的劳动差不离。但也有的人,逮住了机会,一脚就迈上了发财的道。包个工,当上了老板,都是可能的。人一有了钱,就来了精神,也更讲究脸面。熟人之间,亲邻之间,人家看重他,仰视他,他的言谈举止,也得漂亮回去是不是?于是,人家遇到了婚丧嫁娶,他随礼,就得比别人多一些。别的人掏一百,他也掏一百,脸上就会挂不住。他掏二百,才显出光彩。
这都是普通的人情往来。对他们来说,还有不普通的开销。人一旦混到了一定的档次,有了一定的身份,就能参与到一般人挤不进的圈子里去。喝酒,打牌,娱乐之外,那个圈子里的人情往来,就有点构建人脉关系的意思了,而且一掏就是成千上万。于挤进去的新人而言,有结交,更有进贡,还得算计着投入与产出是不是划得来。
说起这样的人,皖北村人人前人后,总爱说一句:王八大,爪子大。有时候,那人也用这话自嘲。拿王八比人,该是骂人的吧?但这样的表述中,一丁点儿骂人的意思都没有,而且多多少少还有那么一些同情:多挣几个钱,却也要花很大的代价,真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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