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村庄物语第379篇原创推送
我楼下的邻居老沈,六十出头的样子。年前在开发区的一家公司干保洁。年后,因为新冠疫情,复工的事儿拖着了。也正好,他儿子坚决让他辞工。原因是,上班的路程太远,怕他来来回回吃不消。
我说也是。这个年纪,古时候就是古稀。该享享清福了。挣钱的事,交给年轻人。
老沈说,啥享清福。还没有“狗大年纪”,就坐家里面吃饱了等饿吗?
他说完,我听了。我们都哈哈一笑。很大程度上,引发我们笑点的,也许就是“狗大年纪”这话。
2018年下半年,我在某个村里驻村搞扶贫。一次跟老少爷们叙话。有一人就指着另一人,半开玩笑地说,你还没有“狗大年纪”,就啥也不干,等着公家给你扶贫了?他说完,一圈子的人都跟着笑。
人的年纪与狗的年纪之间,有着怎样可类比的关联?网上有信息说,小型或中型犬出生后七年,或大型狗出生后五年,就慢慢进入老年期。大型犬的寿命较短,一般平均年龄都在九岁到十二岁左右;小型犬的寿命相对大型犬要稍微长点,平均年龄都在十二岁到十五岁左右。当然,也有一些寿命长达二十岁。
我还查到有人在狗的寿命与人的寿命之间,做个换算。说的是,狗的一个月相当于人的一岁,九个月相当于人的十三岁;十年的狗龄,则相当于人的五十六岁。由此看,以人的一年来衡量,狗的寿命要短得多——也许这里面不是很标准,但似乎也大差不差吧。
也许就是在这个意义上,皖北农人把那样充老、装大的人,说成“狗大年纪”。这个类比,戏谑之中,多少含有不认同的意味。只是“狗大年纪”,抑或还没有“狗大年纪”的人,没有足够的经验和人生阅历,他的老成,他的在某一方面看似高人一筹的见解,都难脱装出来的嫌疑。
人与狗之间类比,怎么听都该是很明显的不尊不敬。而在皖北乡村,“狗大年纪”这句话,则多是熟人之间的插科打诨。嘻嘻哈哈之中,原本的意思表达清楚了,人家也还能够接受。少有人,朝着不尊不敬的方向上延伸。
就像我的邻居老沈。他自称还没有“狗大年纪”,其实就是自己跟自己打趣,自己拿自己取乐。哈哈一笑,而已。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头些年,还没到半百之年,头发就全白了。在陌生的场合,有人称我“老爷子”,我不置可否。但在熟识的人中间,我根本不可能“充老”。我清楚自己,还没有“狗大年纪”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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