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 vent se lève!...il faut tenter de vivre!
起风了...唯有努力生存。
——Seemann《水手》
【编者按】很少个案能如此清晰展现主体的俄狄浦斯基础,以及神经症的原基,到当前生活如何导致神经症发作。以及透过分析,如何把三个不同的无意识核心时刻得以重新组织,进而,主体脱离这种无意识的铰链,从过往悲剧性的命运包袱中走出,面对新的人生。下文是比尔斯坦一次讲学内容基础上的摘要。
在此我们介绍一个弗洛伊德弟子,女分析家Deutsch的女性个案,Deutsch对女性性欲的发展有着非常独到见解。这个个案被Deutsch称为命运的癔症,该个案的核心是在爱情生活中不断重复的失败。这里强调的是在爱中相遇的失败,这里的核心是现实冲突的作用下爱情生活中的失败被主体不断地予以重复。
Deutsch在个案中介绍的是一位女性没有办法在爱中生活,由此产生了神经症的行为。在这个女人的历史中她曾试图自杀,她感到很抑郁,为她复杂的性格感到很痛苦,在她自杀之后进入了分析。她讲了爱情生活中的困难:首先她遇到了一个比她大10岁的男人,介绍了自己是如何和这位男性相遇的,通过介绍我们可以知道她是非常聪明的女孩。在欧洲和中国一样,女性都喜欢聪明的男性。这个男人对女人说结过婚,只是他所爱的女人死了。
要注意的是这个女性正是当男人说自己非常爱自己已经死亡的妻子的时候这个女性开始爱上这个男人,哪怕他是已婚的。后来男人和他的妻子离婚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但是她很快发现和这个男人生活很困难,她觉得自立受到了困难,始终都低男人一等。于是在夫妇之间有很多困难,所以她试图自杀,自杀未遂后进入分析。
对于Deutsch来说神经症是由两个因素引起的:家庭的因素(必然性的因素)铭记在无意识内核的记忆系统中,以及幼年到青春后期的创伤性的事件(偶然性的因素)。
在这个个案中对于Deutsch来说所谓的家庭的因素牵涉到父亲的爱。他的父亲是一个大知识分子,拥有令人尊重的地位,同时也是分析者对母亲的蔑视,她认为母亲太过于屈从于父亲的权威。接下来弟弟的出生是一个创伤性的事件,弟弟非常的优秀,从事理论物理学的研究。另一方面,这个个案自己的儿子在美国的时候也和爱因斯坦一起做过理论物理学的研究。儿子认同了自己的舅舅,我们可以事后去说这是透过母亲的某种与自己弟弟的欲望关联为契机而传递的。
我们可以看到,她弟弟是母亲非常喜欢的一个孩子,但是在将近二十岁时死亡了,个案中的女分析者对此有很强烈的犯罪感。但是,这个个案因为对父亲有强烈的爱的激情,他的父亲是大知识分子,所以她有在智力上很强的野心,同时她也有很强烈的自卑情结。因为自己智力被抑制二感到很痛苦,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在爱的关系她始终都是贬低的态度,始终都有复杂的爱情故事。
首先,她爱上了一位年轻的表兄弟,这位表兄弟和很多女性都有关系,但是奇怪的是她并不嫉妒这些和表兄弟睡过觉的女性,好像她并不处于女性的位置上。离开表兄弟后认识了比她大20岁的外交家。外交家告诉她自己在家庭中并不幸福,同时因为第一任妻子的死亡感到很惋惜。因此,这里死去女人的能指有一个强有力欲望的效果。接下来,外交官与第二任离婚后和女分析者生活在一起,此时她的自卑情结变得很强烈,她不能够达到这样非常聪明的外交家的水平上。正是因为这样,她极度的失望,然后有了自杀的行为。
在这里我总结一下,然后我们到达最本质的一点上。在分析中Deutsch说最重要的是女分析者遇到了创伤性的事件。对于Deutsch来说,女分析者的分析的结束是女分析者终于意识到自己和她对于父亲乱伦的爱相遇,也遇到了自己对母亲的恨。她是一个俄狄浦斯式的主体结构。同时,她的创伤性的事件是弟弟的诞生,使她有强烈的嫉妒,希望弟弟死亡,但是当弟弟真的死亡时,她却被强烈的犯罪感所抓捕,构成了神经症的原基。
因此,对于Deutsch来说让分析者意识到自己的俄狄浦斯情结,同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对弟弟的死亡有强烈的犯罪感(换言之,对于弟弟诞生时强烈的嫉妒)是非常重要的。
首先,是对俄狄浦斯情结的理解,其次才是犯罪感的理解:朝向受虐的犯罪感的理解,这成为了精神分析的最终目的。我们通过经验知道通过分析而获得的外部的知识(比如看这个公众号的内容)并不是足够的,对于解决神经症来说根本就没有作用。为了解决神经症的问题,我们不仅仅要在意识中知道,而且尤其在这知道的时刻,是无意识中本身的乱伦的事物,在分析的移情关系中被充分地唤起,直到发生蝶变——由分析关系中能指性的关键切割来完成。
例如,在最初,这个分析者的症状是她自己感到无价值、被抑制的感觉。这些联系着自己与弟弟的隐秘竞争,以及因为弟弟的死产生的罪恶感,而反过来加强对自己智力的打压。因为每次自己的成就也同时都意味着自己对要战胜的弟弟的那种敌意的复苏。然而,毕竟进入分析的核心并非因为弟弟,而是因为婚姻后的自杀,这里,涉及到第三个因素,即前面的必然性因素和偶然性因素之外的,无意识在当前现实重复上演,引发了内在无意识原本冲突的彻底灾变。
因此,神经症的发作的原因不是对于父亲的爱、对于母亲的恨以及对于弟弟出生的嫉妒,而是一个幻想。这个幻想一方面是对父亲乱伦的爱,对母亲的恨,同时是关于自己受虐的惩罚。这个幻想在遇到这个丈夫的时候,因为该丈夫经历所具有的基本能指性元素把她的幻想捕获了:这个基础性幻想是她能够像死去妻子那样被这个丈夫所爱。
然而,为什么会是死去的妻子那样呢?正是死亡妻子的能指背后隐藏着死亡的弟弟。那么这个时候她就可以理解妻子的死亡也是对于弟弟死亡的幻想。弟弟也是被父亲所爱的,因为他非常的聪明。在她受虐的幻想中给予了男性阳具的价值。妻子死亡的事件转到弟弟死亡的事件,重新意识到弟弟是被父亲所爱的,具有阳具的价值。当她理解了这些之后她就会说再也不愿意成为阳具了,于是她就接受了阉割,认同自己是个具有缺失的女人。
【编者按】这就是说,透过分析,分析者不仅仅走出因为无意识幻想的重复与受虐的机制,以及它们对当前生活的决定性影响(无意识地选择了这个丈夫),同时,也借此修复了弟弟及其过世时期构成的她在女性性发展期的固着。我们也清晰地看到,主体性如何可能借由无意识的修通而直面命运,在命运的阴晴中,做出别种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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