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古文中没有音乐只是唱歌叫做谣,《康熙字典》:“曲合乐曰歌,徒歌曰谣。”童谣,当然就是那些年我们尚在孩童时期唱的歌谣。童谣,因其天然质朴、容易上口,而广为那时候的我们传唱。在那个物质与文化都十分贫乏的时代里,童谣,塑造了我们开朗乐观的心态,培养了我们美好的情感,形成了我们良好的道德品质,可以说,我们的学前教育,就是依托童谣这个平台的。
四十多年过去了,那些儿时曾经口口相传、熟记成诵的童谣,依然还是那么清晰,朗诵童谣的情景依然如在昨日。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猫来了,叽里咕噜滚下来。”这样的童谣,语句简短,内容有趣,很容易成诵,所以虽然时隔那么多年,一说到童谣,这首童谣就一下子从我的脑海的记忆深处蹦了出来。
记得那时候我不知道从哪学来的一首童谣:“小小子,坐门墩,哭着喊着要媳妇儿。要媳妇儿,干吗?点灯,说话;闭灯,作伴。”我想,那个时候的我,一定是百年孤独、空前寂寞了吧?唉唉,谁能理解一个孩童的孤独的内心呢?
从妹妹那听来一个童谣:“杠宕杠宕车,姥娘不来接。接来揍嘛去(干什么去?)?接来看戏去。看的嘛戏(什么戏?)?看的《红灯记》。姥娘锅里煮个大公鸡,咬一口,怪(很)腥气,白给不吃姥娘的好东西。”这首童谣很有意思,因为它反映了中国传统社会的人际关系。
在中国古代传统的人际关系中,对于亲情关系的界定是十分分明的。有“娘亲舅大”之说,有“姑舅亲,辈辈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姨娘亲,一辈亲,姨娘死了断了亲”之说。其实“亲戚”这个词,本身就可以拆开来解的,有所谓“内亲外戚”之说的。内外有别,中国的传统里面,内外是分得很清的。要不你经常听到这样的话,“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说这话的人,人家是把你当成了“内人”,你呢?不识抬举,把自己当成了“外人”,所以才会遭责备啊。是啊,你想想啊,你爸爸到你的学校或者单位去看你,你跟同学或同事介绍老人家的时候,你要是敢说他是你“亲戚”,你信不信你爸会当众打你一顿?
不由得又想起了小时候听爷爷讲的一个故事。说一个老头带着俩孩子去河边玩耍,这俩孩子一个是老头的孙子,一个是老头的外孙。天气热呀,老头脱吧脱吧就从河堤上一个猛子扎进河里想凉快凉快。老头水性好哇,扎到水里好半天没出来。孙子一下子害怕,站在河堤上哭哭啼啼地找爷爷。外孙子呢,说话了:“哎——你爷爷淹死了,俺回家找俺爷爷去喽。”转身就走。老头上得岸来,得知情况,顿足捶胸,从此以后打死也不疼外孙子了。
现在想,爷爷给我讲这个故事是有他的用意的,其实他是在潜移默化地给我讲中国传统社会中的人际关系啊!他是想拉近与我的关系,他的逻辑里面,要想拉近与我的关系,必先疏远别人与我的关系,姥爷那边,自然属于外戚行列了。爷爷的用意与妹妹唱的童谣,在这一点上,又恰恰不谋而合。
“找啊找啊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敬个礼呀,握握手啊,你是我的好朋友,再见。”这首童谣说明一个道理,“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中国人自古以来就不崇尚孤胆英雄式的人物,所以我们的文学作品中也极少出现这样的人物,即使出现了,也绝大多数都是悲剧性的人物。如独自追日的夸父,如刚愎自用最后变成孤家寡人的项羽,等等。朋友要真是都这么好找,那我们每个人就真的不再孤独了。茫茫人海,大千世界,有几个人能够有缘相遇,然后相识,然后相知,然后结成誓同生死的好朋友呢?而且即便是结成了誓同生死的朋友就敢保证一定不会在利益面前背信弃义,从而反目成仇吗?从年轻的朋友那里听来的话,倒是颇振聋发聩。“防火防盗防闺蜜。”“男人无所谓忠诚,看你给出的筹码;女人无所谓忠贞,看你勾引的力度。”这朋友啊,有时候他就是萧何啊!
童谣当然是幼稚的,它给出了人们对交友的渴望,却没有给出交友之道,或者说给出了不正确的交友之道,照着做,是会贻误人子弟的。再说了,敬个礼、握个手,匆匆忙忙你干什么去啊?大概是忙着去交下一个朋友吧?这就更大错特错了。其实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我,朋友不在多,不在杂,而在精。一个人如果说他的朋友遍天下,那你大可以这样理解他:一、他吹牛;二、他其实是没有真正的朋友的。
“高高山上一头牛,两个犄角一个头,四个蹄子分八瓣,尾巴长在腚后头。”这样的童谣简直就是活灵活现的科学普及教材。数字的成倍数增加,妙趣横生,而且牛的生理结构也跃然纸上,即使不见牛,我想也一定心中有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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