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 敏
北方冬至吃饺子,是家喻户晓的事情,到了这天贫富人家的午饭毋庸置疑都是美味可口的饺子。 初到北方时我很纳闷这个非吃饺子的惯例,老公说:北方的天气冷,冬至是表示隆冬到了的节气,吃饺子后就不怕冻掉耳朵。小叔子认真地说:“嫂嫂如果冬至不吃饺子,在最冷的天气,只要到院子里走走,你的两只耳朵啪啪全都掉下来,到那时,你后悔耳朵也长不上去了。” 我的家乡在南方,冬天并不太寒冷,更没有冻掉耳朵这样的可能,而北方的冬至,每个家庭无论多忙碌都要想尽办法包饺子,吃饺子。初来乍到的我虽半信半疑冻掉耳朵这个说法,但明白失去耳朵后的模样,是很不顺眼的,虽然不会包饺子,吃饺子却不是难事,迫于留住完美形象,我一个接一个的吃着既像元宝又像耳朵一样的饺子。
冬至包饺子的习俗,在我的生活中形成模式,每当这个节令,我习惯性的剁好肉馅,一丝不苟的调味,左手粘右手的和面,在水多了掺面,面多了加水的过程中,一直谨记婆婆“手光,面光,盆光”的“三光”教导,面和好了, 我的手依然沾附着不易脱落的面痂,三光,总是让我望尘莫及。 不会擀皮的老公,不会捏饺子的我,坐在了满屋飘香的馅儿盆前,忙碌而悠闲的配合着包饺子的工程,老公嘀咕面和软了,皮儿擀厚了,我指责他饺子捏大了,馅儿包多了,在相互埋怨相互改进的气氛中,形体不同,大小不等的饺子排满了秸秆做成的篦子,饺子下锅后,遵循盖住锅盖煮皮,揭盖煮馅儿的规律,让饺子在锅中沸腾,翻滚……孩子们在吓唬声中,摸着耳朵,一个接一个的吃饺子。 年复一年的冬至,不变的习俗,因包饺子的困难,我曾买速冻饺子应付冬至,虽省事了,那饺子,没给家人带来其乐融融的味道。再年的冬至,又亲自操练我最不拿手的饺子。 今年冬至,老公出差在外,只会擀皮的我,决定不吃饺子,午饭时,儿子看到邻居家孩子吃饺子,感觉咱家一如平常的饭菜不可口,我也好像亏欠他似的,责令他吃饭的语气强硬不起来,下午上课间隙,我顺便问了一个学生中午妈妈给吃什么饭?她说:“饺子。”听到饺子,教室里炸开了锅,原本专心写字的孩子,七嘴八舌,叽叽喳喳都向我汇报中午吃的饺子。看着乱哄哄叫嚷的学生,我大声说:“中午吃饺子的只能举手,不许说话”。全班学生无一例外地举起了小手。 下午放学后,我赶紧去菜市买包饺子的材料,一定要在晚上给儿子补偿一顿饺子。平常都是老公买肉,我走到摆放着猪肉的肉案前,分辨不清买哪个部位的肉,争夺生意的屠夫挥舞着各自的尖刀,满脸堆笑的宣传着自己的肉好,他们的热情,我对肉的无知,让我无所适从。最后,放弃买肉,买了一捆鲜嫩碧绿的韭菜。 调好鸡蛋韭菜馅儿,揉好面团后,我一个人开始了包饺子。许多年前,公公婆婆小姑子轮流上阵,手把手的教我捏元宝样式的饺子,他们说教我包,还不如替我包省事,省心。由于他们的打击和代劳,几十年媳妇快熬成婆的我,如今还停留在包饺子的初级阶段,只会把馅儿放在圆圆的饺子皮里,对折封口。 他们说元宝饺子的关键步骤在“掬”,饺子封口后,放在手掌心靠大拇指的部位,双手合十,做“作揖”状,巧劲一挤压,一个肚子圆圆的可人元宝就成功了。我家的师傅们反复给我演示这个“掬”,直到所有的馅儿面皮演示完,我仍然处在懵懂中,用力大了,馅儿破皮而出,用力小了,饺子扁塌塌;即使那个“作揖”动作做标准了,挤出来的饺子还是走样,我的饺子放在他们整齐如一的元宝中,拙的扎眼,嬉笑着“谁包的谁吃”道出了他们的心声。担心自己吃不完自己的杰作,就放弃继续制造歪瓜劣枣。 这一次,没老公帮助,本想就包对折封口半月型的饺子,但儿子习惯吃元宝饺子,感觉只有元宝饺子才有吃饺子的味儿,为了满足他,我只好赶鸭子上架了。每擀好十张面皮,我就专注包饺子,对折封口后,把半月型饺子放在手掌心,双手合十的“掬”成或扁或饱满的饺子,没有高人饺子的对比,发现自己包的饺子也很精美,虽不是元宝样,毕竟也凸出个包,让儿子误认为是元宝。孩子爷爷一分钟包5个饺子,我5分钟包了一个饺子,包到第十张面皮时,发现它已经成干皮,没了粘性,很难捏住。 经过长时间的拿捏,篦子终于放满,剩下的馅儿等老公出差回来帮着包吧,我一个人做件事情太艰难。 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子,孩子们喜滋滋的吃着,我顾不得吃,发短信给远方的老公,邀他回家吃饺子,他很惊喜我的能干,说:“我已经闻到了家里饺子的香味儿了,感谢你为咱家包了冬至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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