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骑车匆忙赶路,忽然一股花香扑鼻而来,似乎是谁家的花儿故意幽香四溢,挤出自家院落,弥漫在周围的空气里,吸引着人停下脚步。忍不住停下来四处找寻。不远处的一户人家院里有棵特别高大的槐花树,覆盖了大半个庭院,枝条还探出院墙外随着风儿向人招手,又白又亮的槐花毫不含蓄,炫耀般从绿叶中挤出身来,生怕人发现不了一样。走近,槐花开的正好,一嘟噜一嘟噜的吊在那里,一簇簇,一串串,如珍珠,缀满枝头。大多都是刚咧开了嘴,似乎嫩的能掐出水来,香味不浓不淡刚刚好,深深的吸一口那带着香味的空气,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倍感舒畅。
猛然想起,有一年妈妈去弟弟工作的运城小住了一段时间,回来后对当地特色的拌(pan)菜赞不绝口,特别是对弟媳这个地道的运城人做的拌槐花念念不忘。每到春夏之交,槐花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的时候,妈妈就开始念叨富有晋南特色的拌(pan)槐花。槐花的香,我是喜欢的,但要说端到桌子上做美食,还真是没见过,所以也没什么概念。只觉得是比较新鲜的一种吃法而已,不见得有多诱人。后来偶然间听同事说,妹妹单位食堂的大师傅是晋南人,做的蒸槐花让全单位的人大快朵颐、无法抗拒。我对槐花开始有了别样的关注。
眼前这一树白得耀眼的槐花让我有了想法,何不摘一些回去,让妈妈有机会吃一吃自己做的拌槐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总算摘到了一些,带回家里,把槐花从细细的枝条上一朵朵地掐下来,放在清水里浸泡了一会儿,浣洗干净,然后捞出来晾一会儿控干水分,放入盆里,倒点油,用手来回翻拌均匀,再倒入面粉,慢慢地搅拌,少量多次,使每个花朵都沾上薄薄一层面粉。在这波操作过程中,我觉得这个“拌(pan)”应该就是搅拌和蒸合起来的一个说法。随后,在笼屉上放一块布,再把槐花倒入,均匀地摊开,在槐花堆中用筷子扎几个出气孔,等水烧开后上锅蒸五分钟左右。关火开锅,把出笼的槐花抖入盆里,搅拌散开,待凉之后放上捣好的蒜泥,放点花椒面、辣椒面,起锅烧油,将烧好的热油浇上去,随着“刺啦”一声响,油激发出调料的烟火气,槐花沁人心脾的香气,辣椒、花椒若有似无的小小麻辣味,这诸多味道叠加在一起,让人禁不住想先尝为快。
蒸槐花看起来素洁淡雅,吃起来却细腻润口、鲜美无比。忍不住拍了照片发给弟媳,展示晋北人做的晋南饭,换来弟媳一句称赞“够地道!”满心欢喜铲了一盘,准备趁热给妈妈送去。弟媳说,他们老家有俚语说:“神仙闻了槐花饭,也到门前站一站!”还嘱咐我拌槐花要拌花骨朵,花一开,香气就散了,拌出的菜也就没有那么清香了。看来我是误打误撞地赶了个正好。
蒸槐花送给妈妈,我觉得她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吃得香甜,不免有点小小的失落。摘槐花时,看到大院大门紧锁,单靠人力又实在够不着,于是找到一根胳膊长短的短棍,只够下来三五朵,情急之下,我把电动车推到墙边停好,踩到车座上用短棍再勾,总算够到一些。平时一贯身体不灵活的我,站在车座上两腿颤抖,勉强用身体靠着墙才稍微稳一些。尽管最后摘下来的槐花也不是很多,但累得我汗水直从头上往下掉,流到眼睛里面,扎的眼睛生疼,当时一心只想了妈妈的这个心愿。看到妈妈若有所思的那一刻,我恍然明白,妈妈心心念念的槐花饭其实表达出的是对儿子儿媳的思念。运城说起来不远,但大人要工作,娃娃要上学,我们与弟弟一年也只能见一两次,哪个母亲不挂念出门在外的孩子呢?她只是没有直接说出来罢了!倒是中午放学回来的儿子,一口气把一碗槐花饭吃了个底朝天,也算是对我辛苦的极大安慰。
花开香气四溢,吃起来满口幽香,槐花也算是够体贴周到了。槐花饭大家也可以尝尝,反正我现在回味起来,舌根似乎还残留着缕缕余香呢……
文字编辑:王志秀 图文编辑:侯常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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