隶书是一种古老的书法书体,这种文字主要诞生于秦汉时期,发展于西汉,昌盛于东汉,由隶书派生出了草书、行书、楷书,从这种意义上来讲,隶书是学习书法的'母本',大凡学习书法的人都要从隶书中获得用笔的笔法,而《张迁碑》就是书法学习者学习隶书的最佳教材之一。
《张迁碑》又名《张迁表颂》,是东汉时期分书的主要代表作品,其书丹不详,经过地下掩埋了1100余年后,在明朝建立后不久被发现,该碑现藏于山东省泰州市。碑文主要是赞颂地方官员张迁为百姓所做的功德,碑高2.9米,宽约1米余,其主要书风靠近民间一路,并非官方规范字体的写法。
《张迁碑》的总体艺术风格朴茂生辉,姿态拙雅,雄强浑厚,用笔主要以方笔为主,方圆兼备,点画灵巧,率真随性,反映了书写者高超的艺术水平。明朝书法家、学者王世贞在《弇州四部稿》中说到:'《张迁碑》文辞翩翩有东京风,独叙事未甚详核耳……其书法不能工,而典雅饶古意,终非永嘉以后所可有也。'清朝学者郭尚先也说:'汉碑严重平硬,是碑为冠。'由此可见,《张迁碑》在书法史所占有的地位是多么之高。
在用笔上,《张迁碑》主要以方笔为主,起笔时,逆锋入笔,再向下顿笔、转笔,由此形成了其主要的书写风格——方笔,而方笔的出现,打破了人们常见标准隶书的书写习惯,加上刻石的加工,使得金石味更加浓烈。
行笔时,借用前面的惯性,加上毛笔铺毫的状态,在万毫齐力的作用下,给点画注入了更为强劲的力量感,同时,点画好似在推送前进时遇到了前有挡物和摩擦力的情景,采用中锋用笔的方法,使线质大大提升。
收笔时,一般都作了回锋收笔,如横画中的收笔,除蚕头雁尾外,多以停留驻笔,再向回轻收,即可形成方笔,竖画中的自上而下,中锋运笔,收笔时向左方行走,再向右方,最后回锋收笔,笔画中的这些方笔的形成,大大增加了《张迁碑》自身的艺术特点。
书写蚕头雁尾时,逆锋重笔起笔,向右上转笔调锋,形成中锋状态,逐渐向右运笔,至收尾处时,向右下顿笔,调锋,后向右上方由重到轻迅速上提,这种笔画中出现了提按、驻留、轻重、快慢等笔法,使得点画的线质更为精妙,充满着'飞动'着的力量感。
综上所述,《张迁碑》中的用笔是它的一大主要特点,无论是哪种笔画,都包含着用笔上的提、按、转、使、快、慢、驻、运等各种行笔状态,由于这些用笔的特点,同时又决定了书写所产生的艺术效果,这是《张迁碑》不同于其它隶书作品的本质区别之一。
何绍基临《张迁碑》
隶书大多以宽匾示人,展示出宽博的汉代帝国气象,而《张迁碑》结字上却多以正方形为主,为了打破正方形过于规矩、死板、呆滞的缺陷,《张迁碑》在横画上采取保留了蚕头雁尾写法,加上某些笔画上的撇画和捺画,并使得这些点画走出了方格的界域,从而就破坏了这种'僵局',形成了它自身的、独有的艺术气象。
其次是结字中的空间布局合理,通过点画的交叉、避让、正欹、长短、粗细,以及部分点画的夸张书写,使得字内空间形成得十分巧妙。如'西'、'四'、'目'字本身是一个很方正的字,但在两边的竖画没有采用直竖,而是用了两个斜着的竖,如果把这个字放在一个平面上考察,就可以看出这两个竖分别是一个镜像的图形,显得既稳重,又活泼。
多笔画的处理也使用了简化、挤挪的办法,使字形变形、夸张,艺态横生,又妙有余姿。如'奋'、'国'等字,'奋'的'圭',本来是四个横画,由于字形太大,就省略其中一横,上面的一横改为点的写法,既巧妙,又很合理。'国'字中的'口'用三角形的写法,并且占用了上横中的位置,二者形成交叉的写法,使结字更显得更为有趣。
篆隶掺杂的写法增强了《张迁碑》古拙的艺术特性,虽然篆书在东汉末期已经不是常态化的书体,但该碑仍然采用并保留了某些篆书的写法,更加增强了它的朴拙姿肆的气象风格。如'肱'的右半边,'数'字的'文'等等,都是篆书写法,只不过改篆的圆为方而已。
在结构比例的腾挪关系上,有些字较大幅度地采用了提拉和压缩的方式,从而使字的形态更为夸张,如'幕'、'素'、'崇'等字的下半部,本来可以点到三分之一的位置,而这里则只有五分之一不到,这种大比例的压缩方法,增加了字的拙朴感和敦厚感。也有左右结构的,放大了左半部笔画少的部分,缩小了右半部,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关系,使更紧的更挤,更疏的更松,艺术效果更为夸张,如'帷'、'惟'等字。
总体来说,《张迁碑》在结字方面采取多种表现手法,以实现书法的变化和对比关系,而这些变化,看似平静,字内却气象万千,波涛汹涌,使本来肃穆庄严的隶书显得变化多端,顿生丽质,从而平添了它特有的艺术气质,那就是端庄不失活泼,朴拙不乏秀气,雄浑不缺灵巧。
《张迁碑》整体错落有致,疏密适度,大小相间,逸趣横生,与其它汉代隶书作品相比,在归整中求变化,在变化中寻找统一,字与字间没有以方格的形式显现出整齐感,而是在字形变化中寻求一种平整,从而与它的整体风貌相吻合、相协调、相统一。这种看似随性书写的自然状态,实质则反映了书写者的精心布局和有心安排,这种安排并非是事前的,而是随机的安排,是笔所到,意所到的安置,这种章法、结字与它的艺术风格有机统一,是不可多得的汉代隶书精品。
就隶书而言,《张迁碑》与汉代其它隶书作品,特别是与一些摩崖作品相比,在字形、风格、章法上都有不同的区别,摩崖作品在书丹和刻石时,都是'随石'而为,造就了这些作品的随性成份过高,更为野逸和苍茫,而《张迁碑》则'书写'意味更足,体现出更多的秀质特点。在学习中应当根据这种特点,尽量保持笔法、点画、字形、结体、章法的艺术特征,使得其味道更足、成分更多,才能表现出它的艺术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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